”卢值声音低沉,字字如锤,砸在许枫心上。
“弟子谨记,谢老师点拨。”许枫垂首拱手,神色肃然。
“且听我细剖:保粮之道,首在防断。若局势未稳,运粮队伍绝不可只设一路——敌若截道,一队覆没,全军立陷死地;其次,切莫照着出征将士的日耗,粗略推算总需粮数。”
“老师,弟子不解:既带万人出征,为何不按万人之食计粮?”许枫眉头微蹙,坦诚发问。
“当年我也这般想。如今才知,粮不是从仓里直接送到你营帐的。民夫负重翻山越岭,脚程拖慢、雨滑路陷、骡马病倒、贼匪窥伺……哪一环不耗粮?等粮草真正抵你手中,十成里能剩七成就算万幸。多算一石,就可能少活百人。”卢值捻须一笑,目光温厚却透着不容置疑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自此自洛阳启程,一路东行赴广宗,卢值边走边教,许枫则寸步不离,遇疑即问,闻道即记。十余日下来,行军布阵、辎重调度、哨探安营这些纸上功夫,已在他脑中扎下根须,只待沙场淬火。
“将军,前方已至南郡,再过清河,便是广宗城下。”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至,抱拳禀报。
“传令:全军止步南郡郊外,扎营休整,整饬甲械,备足箭矢,进入临战之态!”卢值话音刚落,便收住讲授,转而下令。
“逐风,走,先用晚膳,歇上一觉——这几日鞍马劳顿,可把你熬瘦了。”卢值翻身下马,伸展腰背,肩头铠甲发出轻微闷响。
许枫心里苦笑:能躺平不动,哪怕只有一刻,也是神仙日子。可惜啊,军帐里铺的是干草,硬得硌背;能枕着麻布睡个囫囵觉,已是福分。往后若非圣旨强压,打死也不随军了——不如回朝做个文吏,摇扇子、理赋税、听莺啼柳浪,何等清闲?再这么颠簸下去,怕是没等见黄巾,自己先散了架。他暗自咬牙,下了决心。
“老师也请早些歇息,您年高体健,可这行军之苦,未必比年轻人轻半分。”许枫轻声道。
“嗯,走吧。”卢值迈步前行,步履沉稳,许枫紧随其后,一步不落。
此时,各州郡奉诏而动:豪强聚族募勇,州牧执印扩军。百姓饥肠辘辘,一碗糙米就能换一条壮汉入伍——兵源便宜得如同白捡。各地义兵渐成气候,黄巾军便如潮退沙堡:缺粮、乏械、士气溃散,败象丛生。唯独广宗一隅尚存余势,却又因四方围逼,反被溃卒裹挟,流民裹挟流寇,乱兵混入乱民,局面愈发混沌难辨。
“逐风,歇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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