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可算回来了!黄巾贼寇被您一举击溃的消息,老奴早听遍了街巷——陛下赏赐的旨意都递到府上了,金帛玉带、官印虎符,样样都备齐了啊!”周伯眼眶发热,声音微颤,心里头像揣着团火:老爷后继有人,少年英杰,何愁大业不成?
“我谢绝了封赏,只求陛下开恩,放老师出狱。若无老师悉心点拨,临危又将军权托付于我,许枫不过一介寒士,哪来破敌之机、立身之阶?”许枫半扶半搀着老人,语气沉而真挚。
“唉,对,对极了!尊师如父,舍荣华而全道义,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!将来路长着呢,咱不争一时浮名,更不做那忘恩负义、背信弃诺的腌臜货!”周伯先是一愣,随即朗声一笑,拍着许枫肩膀叮嘱。
“老骨头快散架喽,救我作甚?死在大汉天牢里,倒也算圆了一桩稀罕事——活了六十多年,头一回踏进那铁门,也算没白活!”卢值话音未落,便咳得弯下腰去,指节抵着胸口,喉间滚着沉闷的喘息。
“老师,您别说了,先歇口气。如今这朝廷……早已不是从前模样。我替它拼过命、流过血,可天下苍生还在水火里熬着。我打算另择明主,重整山河,让这乱世重归太平——您不必忧心,更不值得为它寒心。”许枫第一次把心底话摊开来讲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。
换作从前,卢值定要拍案斥责;可此刻他只是垂眸,枯瘦的手搭在膝上,没应声,也没摇头。
“逐风,这三个月,你就守在这客栈吧。我把毕生所学,尽数传你。之后,我要出门走走——看看田埂上的饿殍,听听破庙里的哭声。兴许哪天,就在哪个山坳里搭间草屋,静静等个终局。”卢值坐定,望着正低头斟茶的许枫,语调平静如深潭。
“老师,眼下四方不宁,您还是留在我身边吧……”许枫欲言又止,终究把“董卓将起”“洛阳将焚”这些话咽了回去。
“心意已决。莫担心,老夫虽老,还不至于栽在路上。顺道,也去瞧瞧几个故人。”
卢值摆摆手,神情淡然,毫无转圜余地。
“……那就依您。”
......
三个月倏忽而过。
卢值终究还是走了。说是云游四海,可许枫站在门边目送,分明看见那单薄身影越走越远,脊背僵直,脚步却透着一股子倦意——哪是游历,分明是躲开这世道,去寻一处能喘口气的地方。
临行前,他留下一封墨迹未干的荐书,让许枫持信赴蔡邕府上修习:藏书万卷,真本孤本皆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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