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僵在半空。
都死了。死了可能有一两天了,尸体已经僵硬,但还没腐烂——这灰有防腐的作用。
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孩子。孩子大概七八岁,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,布包散开一角,露出半块发黑的饼。
“朴顺!回来!”周队长在喊。
朴顺回过神来。他弯腰,想把孩子怀里的饼拿出来埋了——不能让吃的这么浪费。手刚碰到布包,船身忽然一晃。他失去平衡,下意识抓住船舷,手套被一枚翘起的铁钉划破了。
很细的一道口子,他当时没感觉。
回到脚手架下,周队长已经刮完了滤网。新的滤网装上,测试,气流指标恢复正常。
“收工!”周队长挥手。
回去的路上,朴顺觉得脖子有点痒。他挠了挠,没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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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朴顺开始发烧。
起初只是低烧,他以为是累的。但半夜里,他被同舱的周队长摇醒:“你脖子!”
朴顺迷迷糊糊摸向脖子,摸到一片隆起的水泡。他抓了把,水泡破了,流出黄色的脓液,混着血。
“医疗队!”周队长冲出去喊人。
医疗舱里,医生剪开朴顺的防护服,倒吸一口凉气。从脖子到右肩,皮肤已经烂成了暗红色,水泡连成片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组织。
“灰里有东西。”医生声音发颤,“不是单纯的二氧化硫……是复合毒素。我们没解药。”
朴顺躺在医疗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高烧让他意识模糊,嘴里开始说胡话,一会儿是高丽语,一会儿是汉语:
“叔叔……饼……船……光……”
周队长握着他的手:“挺住!船里有药!马上就好!”
朴顺转过头,眼神涣散地看着他:“队长……我叔叔……找到没?”
周队长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老铁匠坐的那条小船,根本不可能在灰海里活下来。
朴顺好像明白了。他扯了扯嘴角,像在笑:“那……把我……埋外面……”
第三天凌晨,朴顺断了气。
尸体不能留。船里没有处理感染尸体的条件,只能送分解室——那个高温高压的金属棺材,进去,出来就是一捧灰。
周队长从朴顺的遗物里找到那把锤子。锤柄磨得光滑,锤头有常年敲打的痕迹。他用布把锤子包好,塞进自己床铺底下。
那天,船里死了二十三个人。除了朴顺,还有四个是外出维修时防护服破损的,剩下的,都是本来就病重,灰雨一来,没扛住。
死亡统计数字默默跳动着,像某种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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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场里,鲁衡遇到了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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