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恢复的是嗅觉。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味钻进鼻腔，里面混杂着老参的甘苦、何首乌的沉涩，还有几味连我都辨不分明、但灵气逼人的药材气息。是张林的手笔，而且绝对是压箱底的好东西。
紧接着是触觉。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液体里，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药力，但四肢百骸却传来一种被掏空后的绵软和剧痛后的余悸，尤其是眉心处，那股被针扎过的隐痛依旧清晰。
我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林小雨和亚雅。她们俩一左一右趴在我所在的木桶边缘，都睡着了。林小雨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，秀气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。亚雅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的棍子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带着疲惫，肩膀上的金蝉也蔫蔫地伏着，光泽黯淡。
看来，我昏迷后，她们也累得够呛。
我动了动手指，想发出点声音，喉咙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只发出一声模糊的“呃……”
这细微的声响，却像惊雷般惊动了旁边一个人。
“小七？！”
是莫怀远的声音。嘶哑，急促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……颤抖。
我偏过头，看到他几乎是瞬间从旁边的椅子上弹了起来，冲到木桶边。他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。
一向冷静自持、甚至有些清冷的莫怀远，此刻头发凌乱，眼白布满血丝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道袍皱巴巴的，上面甚至还沾着已经干涸的泥点。他最在意的仪容，此刻荡然无存。
但最让我心惊的，是他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和锐利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慌乱，以及一种……失而复得般、小心翼翼到不敢置信的光芒。他就那样死死地看着我，嘴唇微微哆嗦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，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，似乎想碰碰我的脸确认真实性，却在即将触碰到时，猛地僵在半空，仿佛怕碰碎了我。
他这副样子，比任何痛哭流涕都让我心头巨震。
“怀远……”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听到我的声音，他浑身一颤，那僵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，极其轻柔地覆上我放在桶边的手背。他的掌心滚烫，甚至带着细微的、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“你醒了……真的醒了……”他喃喃着，像是说给我听，又像是说服自己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仿佛生怕一眨眼，我就会消失不见。
“我……睡了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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