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,表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。
热气携着那股极鲜极甜的滋味,直扑到脸上,熏得眼睫都湿漉漉的。
米线是地道的早稻米制成,雪白剔透,乖巧地卧在汤中,吸饱了汤汁,莹润诱人。
旁边的锅盔,圆滚滚的一个,表皮烙得金黄焦脆,泛着诱人的光泽,像一枚小太阳。
她先舀起一勺鱼汤,轻轻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
那是一种质朴而霸道的鲜甜,瞬间熨帖了味蕾。
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一路暖到胃里,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来。
再夹起一筷子米线,滑溜爽口,米的清香与鱼汤的浓醇完美交融。
然后,她双手捧起那枚锅盔,小心地咬下一口。
咔嚓——
焦脆的外皮碎裂,露出内里柔软又有韧劲的面芯,和那油润咸香的肉馅。
葱末的辛香恰到好处地解了腻,只留下满口扎实的满足感。
她吃得专注而虔诚,额角很快沁出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,鼻尖也冒了汗。
一碗热汤,大半个扎实的锅盔落肚。
那份暖意不再仅仅停留在胃里,而是扩散至全身。
从那个噩梦般的码头辗转至此,她在水上漂了五六日。
风浪颠簸,心绪浮沉,直到踏上这湿润坚实的江岸,才觉得魂魄归了位。
说来也奇——玉娥的母亲瑞姑,祖籍正是荆州。
冥冥之中,仿佛真有根看不见的线,牵着她回到了这片土地。
刚下船那日,她吐得昏天黑地,胃里空空,头晕脚软,几乎要倒在陌生的街边。
就在那时,一股焦香混着鱼汤温厚的鲜甜飘了过来。
她循着味儿望去,一块枣木招牌悬在门头,黑字刻着“马大嫂早点”。
铺子里,一位脸膛红润的大娘正麻利地翻着锅盔,笑容爽利得像秋日的太阳。
她挪进去,点了一碗米线、一个锅盔。
热汤入腹,翻腾的肠胃渐渐平复,可那扎实的锅盔,咬了两口便咽不下了。
正对着半块锅盔发愁,那红脸膛的大娘擦着手走过来,一口地道的荆楚乡音带着笑意:
“姑娘是刚下船吧?瞧这脸白的!肚里吐空了,莫急着啃干硬的,伤胃哩!”
那口音,和直白的关切,让唐玉鼻子一酸,却又忍不住笑了。
两人就这么攀谈起来。
唐玉自称姓文,来荆州寻亲,暂无落脚处。马嫂子一听,大腿一拍:
“巧了!我楼上后头有间房空着,亮堂干净,正想租出去。姑娘要不瞧瞧?”
许是那碗暖透肺腑的鱼汤,许是马嫂子眼里坦荡的实诚。
唐玉几乎没犹豫,跟着上楼看了房。
一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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