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当过船东,跟这些海盗打交道熟门熟路,神色从容。
布兴有没有露面,只让军师黄世兴来接赎金。
两人年岁相仿,又都做过船东,少了几分戒备,索性坐在海边礁石上说话,海风卷着浪声,倒也相谈甚欢。
唐枢廷打量着黄世兴,笑道:“黄先生看着儒雅,文质彬彬的,真难想是海上讨生活的。”
黄世兴也笑,目光落在唐枢廷身上:“我看唐先生,倒像个教书先生,斯文得很,没想到是个商行掌柜。”
唐枢廷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愁绪:“唉,这年头生意太难做。洋人的武装商船,快把东海运力垄断了,岸上商户都爱用洋船,一来速度快,二来还说安全。”
黄世兴连连点头,满脸认同,语气无奈:“可不是嘛!别说你们船东,就是我们这营生,也难以为继。这次劫了贵号的船,实在是逼不得已,手下弟兄多,家眷也多,全指着这点营生糊口。”
唐枢廷看着他脸上的真切神色,知道这话不是虚言,顺势开口:“那敢问黄先生,布大当家就没想过别的出路?”
黄世兴猛地抬眼,满眼好奇。
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船东,竟会问出这话,定是背后有人撑腰。
“敢问贵号背后,是哪位大人?”
他心里清楚,若没靠山,寻常商行绝不敢提“出路”二字,这和招安没两样。
“江南航运是苏浙商人合股办的。”唐枢廷先据实说,话锋一转,语气添了几分底气,“不过上海县令陈大人,在里头是主导。”
黄世兴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:“哈哈,一个县令?唐先生说笑了,一个县令,可安排不了我们。”
唐枢廷半点不恼,反倒笑着反问:“黄先生怕不是许久没上岸了?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黄世兴眉头一皱,满心疑惑。
“陈大人虽是县令,可身后站着两江总督。备夷军你们该听过吧?是我家大人一手创建的。江南航运如今接了漕运的差事,也是陈大人一手运作。”
黄世兴闻言,当即倒吸一口凉气,神色凝重起来。他们常年在浙闽海面活动,竟不知苏松地界,出了这么一位小陈大人。
唐枢廷看着他的神色,语气更添几分自豪:“还不止这些,小陈大人建了盐业公司,承包了朝廷盐税,手握盐利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关键的:“对了,你们劫的那船,是给浙江提督尤渤送的物资,定海镇的军备,全是陈大人出面筹集的。”
黄世兴眼神亮了亮,随即又沉下去,直接点破:“这么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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