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”
杨大财面色涨红,埋头安静吃着饭。
汤二牛则摇头:“羽舅都十七了,也没娶媳妇,我更不急了。”
汤程羽不自觉呛到,清了清嗓子道:“陶师傅更急吧,二十多了,都没媳妇。”
陶丰:......
他今生决定单身一辈子了。
杨老婆子那热闹似火的热情他决计没办法挡得住了,索性把杯中的酒,咕噜咕噜往肚中一灌。
接着,脑袋一歪,“扑通”朝桌面一趴,佯装醉倒了。
汤楚楚想笑。
无论哪个年代,总少不了长辈催婚。
夜色像块越来越厚的黑绸缎,把天地裹得严严实实。
团圆饭在众人满心的留恋不舍间落了幕,喝得醉醺醺的,脚步踉跄着回屋歇下;
没沾酒女子,都围坐在热乎乎的炕上,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闲嗑,守着这岁末的时光。
东沟村,守岁有着独特的叫法——“熬年”。
此时,村中家家户户皆灯火通明,众人秉烛熬至子时,迎着新年到来,便觉什么疫病瘟邪皆如烟云般消散。
如此,来年家中老少皆康健顺遂,福泽深厚,八方财气亦如百川归海,源源不断涌入家门。
此乃汤楚楚到东沟坟的头一年,年后,她便二十九了。
她上一世无父无母,年年均是自个过,可如今,如此多的家人陪她一块过年。
虽说在这人生地不熟,却如此幸运得到如此多关心她的人,这算上天在补偿她吧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
一连串爆竹炸响,似要把寂静的清晨捅出个窟窿。
汤楚楚正睡得香甜,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硬生生拽出梦乡,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脑袋还晕乎着。
好多竹子在院子里摞得高高的,一把火点着,“噼里啪啦”直爆响。
穷苦人家哪买得起那金贵的鞭炮,就靠烧这些竹子,热热闹闹地过个年,盼着新岁能顺顺当当的。
天空还在飘着雪,但势头小了点,村中正招集大家铲雪。
汤楚楚披着外衫,轻支着身子。目光温柔地落在炕上酣睡正香的小阿璃身上,内心的幸福感在心底蔓延着。
她微微俯身,手指轻轻掖了掖小阿璃身上的被子,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,去院里的水缸旁洗漱。
盖因这寒天冻地,冷得似三九严冰,家中炕火昼夜不歇,十二时辰皆暖意融融。
灶间亦炉火熊熊,热汤之水终日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