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的兵卒指了路。
汤绮绽道了谢,抬脚就往后山走。
前半截是马蹄踏出来的阔道,一上山,顿时成了羊肠细径。
好在她从小爬惯了东沟村的坡坡坎坎,脚下生风。
半山腰,刀枪交击声劈空传来。她心头一喜:找对了!
拨开灌木,谷底景象却让她血液瞬间倒灌——
两拨人绞杀在一起:一方身着营地衣装,另一方粗布蒙面,刀刀直奔咽喉心口。
眨眼功夫,五六具尸首横陈,血喷如泉。
蒙面人嘴里叽里咕噜,绝非中原口音。
汤绮绽捂住嘴,把惊叫死死摁回喉咙——是敌国死士!
她一眼捕捉到陶丰:银甲染赤,长刀翻飞,手起刀落,一颗首级滚出老远。
背后三人偷扑而上,他头也未回,反手一刀穿胸贯背,尸体被挑飞丈余。
腥风血雨里,汤绮绽竟不觉得怕,只剩踏实:有这样一尊杀神守国门,他们东沟村的炊烟才能日日安稳。
一刻钟后,山谷重归死寂,只余粗重的喘息。
陶丰收刀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清点伤亡。”
胜利是拿命换的——己方亦倒下一排。京都承平日久,这一刀,算是把太平假象划开了口子。
窝沟国风波未平,军营旁便现其细作。
蕞尔小国,究竟图谋何事?
陶丰仰望密林,冷声下令:“回营调人,封山逐寸搜。”
“遵命!”
兵士刚转身,忽有劲箭破空。
“陶师傅闪开!”
女子急喝,一把将陶丰推开,箭锋擦颊而过。
陶丰眸光冰寒,袖中弩机瞬发,树顶惨叫,敌探栽落。
兵士再无迟疑,火速搜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陶丰收弩,血腥味浓,他领她换地说话。
汤绮绽仍气喘。
她立于谷顶观战,见己方大捷,心喜未退,忽睹暗树里挽弓黑影,魂飞魄散。
怕打草惊蛇,她咬唇滑下山坡,欲近前告警,终迟半步。
箭啸之际,她只来得及扑身上前,推开陶丰。
——谢天谢地,陶师傅无恙。
陶丰护着汤绮绽出谷,低声道:“刚刚多谢。表姐遣你过来?有何事?”
“陶师傅言重了,”汤绮绽连忙回礼,“东沟镇人谁见陶师傅有难都会出手。今日一早,骆家娘子——您前大嫂——去了资政那里。资政说,她怕是要寻您,让我提前给您带个信儿,好让陶师傅心里有个底。”
陶丰的唇线瞬间抿得锋锐。
表姐专程差人跑一趟,骆琪多半做了出格的事。
自当年她弃他嫁予兄长那日起,两人间便已恩断缘尽,再没必要相见。
“话已带到,我先告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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