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如刃,“牢记你的身份,你已非景隆公主。”
艳妃唇角刚挑,便听王又道:“你也安分些。慧资政试验未成前,再敢生事,自去领罚。”
艳妃心中雪亮——王言外之意是,等那女人无用之日,任她搓圆捏扁。
她乖顺应下,低眉退后。
西戎国王拂袖而去。
安宁公主抿唇,自始至终,王的目光未向榻上投过一瞬。
那榻上昏睡的,乃他曾捧在掌心、让她骑于肩上的长女,如今却似被遗忘的尘埃,当她不存在了……
殿门外忽地嘈杂四起——
“慧资政,此乃王后居所,大王尚在,不可硬闯!”
“再进一步,休怪兵刃无眼!”
安宁公主指尖一颤,吸了口冷气,提裙疾步而出。
石阶之下,西戎国王刚欲登辇,便见远处汤楚楚被甲士交叉拦住。
“她定是来告妾的状……”艳妃倏地攥紧王袖,颤声低泣,“王,妾身惶恐……”
王轻拍她肩膀,示意稍安。
安宁公主扬声道:“慧资政半夜至此,必有急务,去,请她过来。”
宫人觑了觑王色,见他未置可否,才急趋门前,将人引入。
汤楚楚披头散发,外袍只胡乱套了一半,赤足踏霜,踉跄扑倒在安宁公主足下,嗓音破碎:“娘娘救命——救我幼弟……”
安宁公主俯身搀她:“莫慌,慢慢说。”
“一炷香前,艳妃带人闯我小院,将我幼弟按倒狠笞五十……他当场呕血昏死……”汤楚楚泣不成声,“方才竟没了气息……求娘娘速遣国医,再迟一步便真回天乏术!”
“传国医!”安宁公主一声断喝。
西戎国王不懂景隆话,眉峰紧蹙:“何事惊慌?”
“大王问艳妃便是!”安宁公主胸口起伏,“慧资政幼弟被艳妃笞致死,尚不知能否抢回一命,我先去救人。”
她挽住汤楚楚,疾趋而出。
“……居然死了?”艳妃怔了怔,低嗤,“看着壮实,竟如此不耐打?”
西戎国王面色铁青,默然随行。
慧资政院里早乱成一团。
戚嬷嬷坐于榻沿,哭嚎震天;古冻、古寒两婢往返提水,替伤者擦拭。
国医提箱奔入,只见榻上、地上各卧一人,血肉模糊,清水冲过,仍森然可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