廓,又看昏迷的汤二牛,更念及尚困西戎的同伴,怎能坐等天明?
她让农户扎了四五支火把,插在车辕,照路亦驱兽,驱牛启程。
牛铃叮当,夜风呜咽,汤二牛忽而呓语,她忙再喂药,心里一遍遍催促:再快些!
困极,她倚车帮打个盹。
再睁眼时,已出山林,晨雾中灰黑城墙若隐若现——北境边镇到了。
镇外西北,便是十万驻军大营。
逃出生天已整整三日,她没敢深想汤楚楚等人吉凶,只轻拍老牛,令其转向军营。
营门尚远,巡哨已喝止前行。
颜雨晨跳下牛车,从包袱深处捧出一只檀木小盒,掀开盒盖,一枚金底朱纹的令牌赫然在目——
“二品慧资政”。
她自己的腰牌早被西戎搜走,不知楚楚姨如何竟将这金符留到了今日。
若无这枚金符,她想踏进北境大营,无异于徒手攀天。
半月前,晋王偕慧资政奉旨出使阿沙部,曾在此地驻跸,营中上下皆识得“慧资政”是何人。
将军早接驿报,称使团九月末返程,可左等右盼,连旗影都没见,便以为改了道,撤了哨探。
谁料此刻竟有人持慧资政令牌叩关?
守门兵卒不敢怠慢,请颜雨晨稍候,捧牌飞身入内。
不旋踵,一位四十出头、银甲皂袍的二品运魏将军亲自掀帐而出。
“参见将军!”颜雨晨语速如箭,
“我等乃建威将军麾下,原护阿沙部王室归朝,路遇西戎骑兵,晋王、慧资政并随员尽数被掳。我两人拼死突围,特来报讯,乞将军速发兵营救——详情容后禀,先让军医救他!”
将军面色骤沉,瞥一眼牛车上血染被褥的汤二牛,即刻挥手:“抬进伤营,传军医!”
随后,他引颜雨晨入中军大帐,召集十余名参军、司马环坐。
颜雨晨滴水未沾,自西戎兵力部署至俘虏关押处所,一一细述。
“西戎竟猖狂至此!”将军拍案,“若无你俩,本将军尚认为使团已安返京畿。小兄弟且去歇口气,本将即刻拟折,八百里加急呈奏圣上——”
“将军!”颜雨晨双膝跪地,声音嘶哑,“往返京师最少十日,王爷与资政等不起!恳请点兵立刻出征,先救人要紧!”
此事干系太重,运魏将军与诸将尚需再议。
颜雨晨被“请”出中军帐,心知一时难有下文,抬脚便往伤兵营营帐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