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于女子书院一声号召,六万两雪花银当场落地。
京中女眷闻风而动,钗环、镯子、体己钱哗哗往捐箱里倒,三日工夫又添了二十九万两。
男人那边也不示弱,富商、缙绅、致仕老吏你三千我五千,凑了三十万雪花银。
再加上内库拨出的二十余万两军费,账面上已堆起七十六万两的小山。
可银子听着唬人,真扔进军营里,一月就要发掉数十万两饷钱——新兵人均八百枚铜板,还没算盔甲、马料、医药、运输。
七十六万两,顶多撑个三伏天。
好在“吃”的短板也被老百姓补齐。
东家数十斤、西家数十斤,富户一扬手便是数千斤,京畿四州连夜肩挑车载,竟硬堆出四五百万斤口粮……而且借条都没要一张。
就在举国拧成一股绳时,京郊水面上忽然桅樯如林。
打头的是“阳州商号”大旗。
苛老立在船头,心里五味杂陈——搁往年,听说打仗,他们第一反应必是囤粮抬价,可这回,谁提“囤”字,他都想抽谁。
小龙虾让他们赚翻了,慧资政又许大家自个养,日后滚滚银子正朝腰包跑,恩人却被西戎掳了,还囤个屁!
一句话:粮不囤,命去拼!
船舱里压的是百万斤白米,几乎把阳州城搬空。
紧随其后的是川安船队,船小舱浅,却硬塞进四五十万斤粮、数十万斤棉、数百万斤干柴——两年之前的水患,慧资政把他们从泽国里拖出来,如今连本带息全还上。
再往后,既州、清州、权州……大小船只排成一条水上长龙,清一色“粮”字封舱。
最壮观的是压尾的“姚家船队”,桅杆粗得像祠堂柱子。
姚康富叉腰站在船头,旁边是已升任丞堂的老杨里尹。
“老爷子,多亏您张罗,否则这几船人还真赶不来。”姚康富拱手。
杨丞堂摆摆手:“少来虚的,亲家母被绑,你们姚家能把全部商船调来,够意思!”
船上挤满五南、覃塘、迁江、江头各县的后生——每家仅留一个男丁,其余全被县令“赶”上船。
抚州动作最快,三天集结三万壮丁,此刻全挤在舱里,连下脚都得金鸡独立。
杨丞堂嗓子发哑,做最后一次“劝退”:
“娃娃们,刀箭不长眼,谁想回家,现在下船还来得及!”
“爷,别磨叽!”杨树根把胸脯拍得山响,“没杨婶子,咱东沟村早散了!这回轮到大家护她!”
杨富贵也憋得脸红:“三弟妹的命金贵,我们的命也不贱!愿意留下的,咱并肩子;想走的,发盘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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