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沉默的苏承锦,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转过身,却依旧没有看向城下的谢予怀。
他对着身旁的一名亲卫统领,平静地开口。
“取百条毛毡,十车银霜炭,送出城去。”
他的声音穿透风雪,清晰异常。
“告知城外的先生们,王爷说,天寒地冻,既然不愿入城,便先烤火取暖,莫要冻坏了身子。”
此言一出,诸葛凡和上官白秀都是一愣。
好一招四两拨千斤!
殿下此举,既展现了王府的气度与仁德,又没有丝毫屈尊降贵的意思,反而将难题又原封不动地抛回给了谢予怀。
接,还是不接?
接了,便等于承了安北王的情,之前摆出的高傲姿态,便成了笑话。
不接,难道真要让身后数百门生子弟,在这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?
亲卫们行动迅速,很快,一车车的银霜炭和一捆捆的厚实毛毡,便被送到了谢予怀等人的面前。
“诸位先生,我家王爷有令,天气寒冷,请诸位先生烤火取暖!”亲卫大声说道。
谢予怀身后的门生们,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炭火盆,眼中都露出了渴望的喜色。
有人忍不住搓着冻僵的手,就想上前。
“站住。”
谢予怀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。
他只是抬了抬手中的竹杖,所有骚动便瞬间平息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这是他第一次,正眼看向城楼。
他的目光,穿过重重风雪,与城楼上那个年轻王爷的目光,在半空中遥遥相撞。
没有电光火石,只有一片深沉的静。
谢予怀没有道谢,也没有去看那些物资。
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竹杖,指向了那块被他注视了许久的指路木牌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压过了风声,压过了雪声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内外。
“敢问安北王。”
“光复故土,便是用错字来迎天下归心之人吗?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顺着他竹杖所指的方向,落在了那块木牌上。
“安置之所,由此向右”。
字迹苍劲有力,并无不妥。
城楼上,诸葛凡与上官白秀也是一头雾水。
错字?
哪里有错字?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谢予怀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较真与严苛。
“‘所’字,《说文》有云:伐木声也。引申为处所、地方。”
“其字形,从户,从斤。户者,门也;斤者,斧也。以斧劈门,方为‘所’。”
他顿了顿,竹杖在雪地里重重一点。
“而那木牌之上,‘所’字左侧的‘户’,其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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