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立群的嘴巴微微张开，身体开始颤抖起来。
“我~我~”他连说了好几个“我”字，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上来。
“请吧，马主任。”陈山河眼神往旁边扫了一下，又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随即，两名办案人员上前，一左一右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。
马立群就这样被夹在中间，脚步虚浮，往外走。
画面跟着他们穿过走廊，走向大门。
摄像机的镜头有意识地往下偏了一点，扫到了门口那块还铺在地板上的垫子。
马立群穿着拖鞋的脚刚好踏上去，踩在“出入平安”四个字的正上方。
电梯门打开，几个人走进去。
马立群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努力扭了一下头，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。
他的妻子扶着鞋柜站在那里，脸上全是惊恐，嘴唇在抖。
电梯门无声地合上，大屏幕也彻底黑了。
礼堂里没有一个人动。
刚才还嗡嗡作响的会场，此刻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送风声。
坐在主席台上的张铭旺，搭在扶手上的手在微微颤抖着。
他现在那叫一阵后怕。
要是刚才自己真的“请假回家”了，是不是下一个画面就是自己。
李仕山这一手太狠了。
这哪里是廉政教育，这是当众把马立群送上了火刑架，彻底的烧死。
他看着台下那些还在发愣的脸，又看了看那座已经黑了的大屏幕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另一边的刘建国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的脸色发青，偏了一下头，看向张铭旺，嘴唇动了动，无声地吐出三个音节：“怎么办？”
张铭旺看着他，没有回答，只是把目光移开了。
台下一众局长、科长，表情各有各的精彩。
没人抱怨会议太长，没人说“怎么还要考试”。
所有的人都钉在椅子上，仰着头，看着那面已经黑了的屏幕，一动不动。
李仕山扫了一遍台下的每一张脸，很满意这个效果，然后说了两个字：“散会。”就起身离开。
没有人鼓掌，没有人交头接耳，椅子腿刮着地板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来，有人站起又坐下，又站起。
后排最先走空，然后是中间几排。
有人把文件忘在了座位上，走到门口才想起来，又折回去拿。
只有主席台后面那张大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一片深邃的、没有尽头的黑。
......
晚上七点，开发区党工委会议继续召开。
还是那间会议室，马立群坐过的椅子还在原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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