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用过自带的简单干粮,便纷纷就着油灯,摊开了书本。
通铺上。
四人各据一角。
王砚明背靠墙壁,垫着张文渊给的软垫。
就着昏黄的灯光,仔细研读陈夫子标注的《春秋》重点篇章,不时提笔在纸笺上写下心得疑问。
他腰背的旧伤在久坐后仍会隐痛,但,精神却异常专注,外界简陋似乎都被屏隔开来。
张文渊摊开一本《府试程墨精选》,嘴里念念有词。
试图临阵磨枪,但没过多久就眼皮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,差点把油灯碰翻,惹得旁边的李俊皱眉侧身。
李俊已从晕船的虚弱中恢复大半。
此刻,正襟危坐,面前铺着雪白的宣纸,默写《大学》《中庸》章句,字体清隽工整,一丝不苟。
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锐利,仿佛要将白日的憋闷与轻视都化作笔下力透纸背的锋芒。
朱平安识字较慢,读得颇为吃力。
一手捧书,一手用手指点着字行,嘴唇无声嚅动,眉头拧成疙瘩。
遇到实在不懂处,便小心地碰碰旁边的王砚明,低声求教。
王砚明总是耐心停下,用最浅显的语言,为他讲解。
……
隔壁房间。
卢熙与连孝义等人也在低声讨论着一道策论题目,偶尔传来一阵争辩声。
陈夫子房中的灯光亮得最久,隐约能听见翻动书页和研墨的声响。
夜色渐浓。
书院其他区域的灯火陆续熄灭,万籁俱寂。
唯有这偏僻角落的三点灯火与细微的翻书声,低语声,昭示着一群外地学子不肯服输的劲头。
“哈欠!”
良久。
张文渊终于支撑不住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眼泪都挤了出来,说道:
“不行了不行了。”
“本少爷眼睛睁不开了。”
“狗儿,李大学问,平安,你们还不睡?”
李俊放下笔。
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看看更漏,说道:
“是该歇息了。”
“明日还需熟悉考场周边。”
“购买些必备之物。”
王砚明也将书卷仔细收好,对还在苦读的朱平安道:
“平安兄。”
“今日先到此吧。”
“贪多嚼不烂,养足精神要紧。”
“好。”
朱平安憨憨地应了一声,恋恋不舍地合上书。
随即。
四人吹熄油灯,摸黑出了房门。
院中有一口水井,是这排陋室唯一的水源。
王砚明打起一桶沁凉的井水,几人轮流就着木盆洗漱。
冷水激在脸上,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,也洗去了白日的尘埃与疲惫。
“嘶!”
“这水可真凉啊!”
张文渊哆嗦了一下,嘟囔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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