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的时候薛婆子点着油灯，摸着她冰凉的手腕子，吓得连连倒退。
最后还是薛大上探了探吴善睐的鼻息，两人才松了一口气。
但这口气也不能全松，母子俩提心吊胆盼天亮，在心里将观音娘娘、太白星君，甚至连灶王爷都念了一遍。
求他们保佑吴善睐撑住，别死在薛家。
清晨，天还没完全亮。
推开门，外面街道上都是一层薄雾。
远山更是被雾气笼罩，缥缈得很。
赵暖特别喜欢冬日大雾天气，水雾细密，吸一口气凉到肺部。
鼻腔被激得刺痛，就像吃了一口芥末。
距上工还有一个时辰，街上还没什么人。
薛家母子等不起了，抬着吴善睐就往榨坊跑。
周文轩在守工地，见到他们后很是不屑：“还没到上工时间，都回去吧。”
“娘，要不咱们等等？”
薛婆子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周文轩探头看了一眼：“你们抬个死人来做什么？”
这薛家还有些脑子，知道商行在正街人多，怕丢人的他们竟先来了榨坊。
他这话把薛婆子吓了一跳：“周二公子别乱说，哪里是死人。”
周文轩摇摇头：“我瞧着活不到出太阳了。”
薛老二一咬牙：“娘，咱们去商行吧！”
“去！”薛婆子咬住后槽牙，不能再耽搁了。
拂晓拉着熹微，薛家在前面抬着人跑，她俩在后面追。
“我不行了。”熹微气喘吁吁。
“哎呀别耽搁，咱们得赶紧些！”
“什什么……赶紧，你就是想玩儿。”
“哪里，我这是在帮赵娘子呢！”
喘到话都说不连贯的熹微无奈，只能继续跟着跑起来。
“赵娘子，赵娘子。”薛婆子敲响商行门，语气急迫。
“谁啊，这么早。”对面廖家粮店先抽走一块门板，廖掌柜打着哈欠侧身挤出门。
薛婆子没时间理会廖掌柜，敲赵家商行的手更用力，声音也更急切了。
“赵娘子，赵娘子。”
院子里，赵暖正站在院子中间，仰头看天空，等冰凉雾气落在脸上。
听到敲门声，她正要抬脚。
“我去。”
沈明清双手还沾着面粉，从厨房走出来。
“我去，你等下还得洗手。”小白从沈明清后面挤出来，跑去开门。
周文睿听到动静，端着一盆洗好的菘菜从后面井边转出来：“谁啊，这么早敲门。”
洗衣裳要去河边，河边又全是女人在洗衣。
李奎小白他们去了一次，被打趣到头都不敢抬，差点掉进河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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