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如听罢，微微一怔。
她没想到这个高干子弟，竟然还有去支援偏远地区医疗的想法，不禁多看了他两眼。
韩青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，“你别这么看我，我也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。”
顾清如轻轻摇头，“不，只是没想到你会有这个想法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还是如实说了出来。
“韩同志，下面的医疗条件很不好，缺医少药是常态。”
“一个卫生所，可能只有几样最基本的药品，纱布、酒精都是省着用。遇到复杂的伤情、突发的疫情，很多时候，靠的不是药柜里的存货，而是……土法，和经验。”
“比如，没有足够的抗生素，严重的感染，可能就得靠熬煮特定的草药，配合物理降温，硬扛。阑尾炎发作，没有手术条件，可能要靠针灸和草药暂时镇痛，然后用板车连夜赶几十里山路，送到县医院，路上人是死是活，看命。”
她没有刻意渲染苦难，也没有任何忆苦思甜的意思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但正是这种平淡，让韩青听出了一丝沉重。
他想象中的“奉献”、“锻炼”、“不一样的人生”，在这些具体到近乎残酷的描述面前，显得有些苍白和……轻飘。
“至于最需要克服的，”顾清如收回目光，看向韩青，“不是物质上的苦，是那种……看不到头的匮乏，和有时无能为力的感觉。你会看到很多人，因为一点在这里不算什么的病，就没了。你会习惯告别，也必须习惯。”
“所以，韩同志，如果只是好奇，或者想换个环境，我建议你，再多想想。那里需要的，不仅仅是热情。”
说完，她站起身，背上包：“不早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韩青站在原地，看着陈慧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对于她刚才描述的世界，艰苦、沉重，甚至有些绝望，但奇怪的是，并没有吓退他，反而让他觉得……真实。
比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，比一眼能望到头的所谓前程，都要真实。
这一瞬间，韩青突然对陈慧兰这个人，有了一丝特别的好奇。
顾清如急着下班，是因为今天和刘老约好了那位华侨商店经理。
走出医院后，她就把韩青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了。
在刘老的家里，见到了那位商店的唐经理。三十多岁，穿着藏青色中山装，很瘦，面容斯文。
“陈同志，幸会。刘老都跟我说了。”
没有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题，这反而让顾清如稍稍安心。
顾清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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