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"啪嗒"掉在纸上,墨迹晕开一大片也浑然不觉。
整个崇文阁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柳元呆立原地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他嘴唇颤抖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此刻他终于明白,自己与眼前这个狂生之间,隔着怎样一道天堑。
萧砚舟这才斜睨了柳元一眼,嘴角微扬:"如何?柳公子还要指点一二吗?"
那语气轻描淡写,却让柳元如坠冰窟。
四句落地,满座皆惊。
这诗看似简单,却字字千钧。
前两句写尽天地苍茫,后两句道破孤高傲世。
没有华丽辞藻,却把雪中意境写得入木三分。
这一刻,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这场文会,注定要载入史册了。
"好诗...好诗啊!"司业突然踉跄着起身,眼眶竟微微发红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砚舟面前,竟像个痴迷书画的收藏家见到稀世珍宝般,颤抖着双手作揖:"萧公子此诗...此诗必将名扬天下!"
司业激动得胡须直颤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一把抓住萧砚舟的衣袖:"不知萧公子可还有别的好诗?"
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满座哗然。
柳元脸色铁青,活像生吞了只苍蝇。
萧砚舟被司业扯得一个踉跄,酒意更浓了几分。
他大笑着推开司业的手:"大人这是要掏空在下的诗囊啊!"
说着突然指向窗外纷飞的大雪,"不过既然大人盛情.,恕在下狂妄了.."
他醉步踉跄却目光如电,突然一脚踏上案几:"诸君听好了——"
"铁砚冰消墨未干!"第一句就石破天惊。
砚台结冰是贡院考生最深的痛,此刻被他说得豪气干云。
"铜炉火尽炭犹寒。"第二句更妙,暗讽炭火被克扣之事。
柳元脸色已经发青。
满座屏息中:"谁言风雪能摧志——"
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:"自有文章照夜阑!"
余音在梁上绕了三圈才散。
不知谁先起的头,厅内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
连司业都忘了规矩,拍案叫绝。
这哪是诗?分明是把今日的科举黑暗都撕开了给人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