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人堆里找不着的统领踏前半步,声音低沉平稳,却带着铁石般的冷硬。
“里长,自三位大人殉国,京师暗流涌动,民会与启蒙会接触频繁,其门下官吏、商贾串联甚密。”
“各地报丧奏章入京的同时,亦有数封密信分别送入陈、张二位府邸,更紧要的是......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末将等暗中排查,京师红袍大营及京师戍卫部队中,近两年提拔的中下级将领,有十七人与陈、张二人门下或关联商贾有姻亲、同乡、旧部之谊,或有不明大额资金往来,虽无确凿反迹,但......渗透已深。”
“军中......”
魏昶君缓缓重复这两个字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。
连最后保障京师、护卫红袍的刀把子,都开始被锈蚀了。
难怪他们敢逼宫,敢明目张胆地要权。
他挥了挥手,仿佛疲惫至极。
“我知道了,诸公且退下吧,此事......容后再议。”
这一刻,不少人看着那位昔日意气风发,如今逐渐苍老的里长,神色复杂。
甚至有人还在暗中叹息。
里长年纪大了,如今受此折辱,不知道会不会一蹶不振。
老臣们如蒙大赦,躬身退出,背影在灯光下显得仓皇。
两名夜不收统领却未动。
魏昶君看着他们,眼中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。
“你们也去,按第二套暗线,启动另一份计划,所有联络,单线,绝密。”
“是!”
二人毫无犹豫,躬身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书房内只剩下魏昶君一人。
他关掉了大部分灯,只留书案上一盏台灯。
巨大的世界疆域图在昏暗的光线下展开。
他的手指沾了朱砂,首先在岭南、西非、西域三处重重圈红,那是青石子、李定国、阎应元殉难之地,如同三处溃烂的创口。
然后,他的手指移动,朱砂笔尖落下,一个又一个红点,从帝国的肌体上浮现。
江南的“开发区”、沿海的垄断商港、北疆的关隘、运河的要津、甚至京畿的某些衙署......红点越来越多,渐渐有连成一片、形成污浊斑块的趋势。
这些,都是三位忠臣遗奏中点出,以及他此次微服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的问题所在,更是那两张日益膨胀的巨网,民会与启蒙会势力交织盘踞之处。
“元老会......哼。”
魏昶君盯着地图,冷笑一声。
想用所谓的“众议”捆住我的手脚,慢慢侵吞权柄?
那就看看,是谁的网更密,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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