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李向前崩溃了,双手抱头,蹲了下去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“染瑕,你不知道......山东这边,水太深了,漕运衙门、工部采办、甚至......甚至民会派在开发区的监理,他们都是一伙的,工程款要‘漂没’,采购价要‘回扣’,连民工伙食都能克扣出一层油,我......我最初也想硬顶,严格按照规章来......”
他抬起头,脸上涕泪纵横,眼中是深深的恐惧。
“可结果呢?我批的物料申请被卡三个月,工地差点停工,我坚持验收标准的工段,被挑出一堆‘毛病’,返工费用天文数字,下面跟我干活的老兄弟,被人找茬下狱了两个,上面......上面陈望总代表派来的人,明里暗里点拨我,说‘水至清则无鱼’,‘要懂得和光同尘’......我不拿,不跟着他们分,我就是异类,我这工业区总代表一天都当不下去,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‘被’贪墨,‘被’渎职,滚进大牢甚至......像张春那样消失!”
他抓住魏染瑕的衣角,涕泗横流。
“染瑕,我怕啊,我不是怕丢官,我是怕......怕他们害你,害孩子,我是你丈夫,是里长的妹夫,这个身份,在有些人眼里是护身符,在另一些人眼里,就是最好的靶子!”
“我要是干干净净,他们怎么能放心?他们就是要拖我下水,把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,这两百九十万,我一分没敢动,都存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户头里,我想着万一......万一哪天事发,或者里长......里长终于要清算他们了,这钱就是证据,我能戴罪立功......”
“戴罪立功?”
魏染瑕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李向前脸上!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李向前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指印。
“李向前,你混账!糊涂!”
已经逐渐年迈的魏染瑕双目赤红,指着他的鼻子,泪水却夺眶而出。
“证据?你这叫什么证据,这叫你的认罪书!你是里长的妹夫!”
“我兄长一辈子最恨贪墨,最恨结党营私,最恨欺上瞒下,你倒好,你不仅干了,还干了这么大一笔,你这是拿着刀,帮着那些蠹虫,在捅我兄长的心窝子,在挖红袍天下的根基,你对得起当年天工院里啃着冷馒头画图、发誓要用技艺报国的自己吗?!”
她想起多年前,那个在工坊里被机油弄得满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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