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沈,做珠宝和钟表生意起家,在南洋和欧罗巴都有分号。
此刻,他独自一人,跪在三楼一间隐秘的佛堂里。
沈老板换上了一身素色绸衣,洗净了手,点燃了三支小儿臂粗的檀香,恭敬地插入炉中。
“......信士诚心叩拜,愿大士慈悲,保佑信士阖家平安,产业无虞......若......若有机缘,愿那西山老人,早登......早登极乐,免受病痛之苦......信士必重塑金身,广结善缘......”
祷词颠三倒四,但核心意思隐晦而清晰。
他在祈求神灵,让那位压在头顶的大山,快点崩塌。
城西,一栋更加粗犷、带着明显关外风格的石头大宅后院。
这里是那位晋北煤矿阎老板在天津的“行馆”。
宅子有独立的后院和一个小型靶场。
此刻,阎老板没有待在温暖的客厅,而是独自一人,裹着厚重的狼皮大氅,走进了后院一间偏僻的、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和冬季蔬菜的地窖。
地窖里阴冷刺骨。
他点燃一盏马灯,昏黄的光照亮角落几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木箱。
里面,赫然是几支保养得极好、泛着幽蓝烤漆光泽的步枪!
这些武器,是他早年经营煤矿时,为应付土匪和械斗,通过特殊渠道搞来,偷偷运到天津,深埋地下,以作“万一”之想的,从未真正使用过,也绝不敢让人知晓。
此刻,他却拿出一块干净的软布,蘸了点枪油,开始极其缓慢、仔细地,擦拭着其中一支步枪的枪管。
他一边擦,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从牙缝里,一字一句地往外挤。
“老不死......老不死的......吸干了老子的血,关着老子的人,现在还要病......你他娘的......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死?!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低吼出来,在地窖里激起沉闷的回响,带着无尽的怨毒与......期盼。
时间,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冬夜格外漫长。
凌晨,寅时初刻。
西山小院里的灯火,依然通明,但人影似乎不那么匆忙了。
又过了一炷香时间,小院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,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道缝隙。
几名穿着医学院官员服饰、面容疲惫但神色已恢复平静的人,鱼贯而出。
这有序的撤离,这平静的神情,对于某些一直死死盯着西山方向、熟知内情的人来说,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。
里长病情稳定了。
几乎就在西山马车驶离、身影没入黑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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