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抽水机’。”
林昭的声音又在魏昶君耳边响起,依旧低不可闻。
“省里拨的款,说是‘安黄固本,利农惠民’的示范工程,沿河装了十二台,一开动,一天能排干上千亩涝洼地的水,堤内的地,旱能灌,涝能排,立时就成了好地,眼馋的人多着呢。”
魏昶君的目光,从那些崭新、有力、代表着“新朝气象”和“技术进步”的抽水机上移开,投向大堤内侧,那片据说已被“改良”的土地。
然后,他看到了另一番景象。
在距离大堤不过百十步的河滩地上,在那些尚未被抽水机完全覆盖的、地势更低洼、更潮湿的角落里,密密麻麻,杂乱无章地搭着数不清的窝棚。
这些窝棚,比北直隶矿工区的更加简陋,很多就是用几根树枝、几块破木板、几张漏风的草席,甚至是从上游冲下来的破烂船板胡乱搭成,上面盖着破烂的油布、茅草,压着几块石头。
有些甚至连顶都没有,只是用草席围出个勉强能躺下人的空间。
时值寒冬,河滩上寒风凛冽,这些窝棚在风中瑟瑟发抖,如同狂风中的一片片枯叶。
窝棚之间,泥泞不堪,污水横流,散发着刺鼻的臭味。
一些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男女,在窝棚间麻木地走动,或蹲在门口,用捡来的树枝、枯草,试图点燃一点微弱的火苗,取暖,或者煮一点看不清内容物的糊状食物。
而在这些窝棚区旁边,就是一片片被平整过、挖掘了整齐沟渠、显然受到抽水机“恩泽”的土地。
地里已经看不到庄稼,但田埂规整,土壤颜色较深,显示着肥力。
地头插着崭新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济南府农业垦殖公司第三区”之类的字样。
一群穿着厚实棉袄、戴着皮帽、看起来像是管事或小地主模样的人,正陪着两个穿着体面、夹着皮包的人,在地里指指点点,丈量着什么。
几个衣衫单薄的农户,佝偻着腰,拘谨地站在一旁,听着那些人的谈论,脸上满是敬畏和忐忑。
“那些人。”
林昭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窝棚区。
“大部分是河对岸、或者上游发大水冲了田的,也有本地活不下去,把地‘典’出去,换点活命钱的。”
“他们的地,有的被水冲了,有的被‘垦殖公司’、‘农产社’用‘合理价钱’‘长期租赁’了,一租就是几十年,没了地,又没别的活路,只好在这河滩上搭个窝,给那些公司、或者附近的地主大户打短工,挣口吃的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在地头丈量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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