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令尊徐会长高瞻远瞩,力推新制,扫清障碍,我陆家,还有这三十七家同仁,哪有今日重返故土、大展拳脚的机会?这杯酒,该我敬徐会长,敬启蒙会,敬这......新时代才对。”
“新时代......”
徐宗衍品味着这个词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、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欲望的灯海。
“是啊,新时代。”
陆鸿年也看向窗外,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徐兄,不瞒你说,有时候午夜梦回,想起家父当年,被里长逼得变卖家产,远走他乡,临行前对着老宅磕头,老泪纵横的样子......再看看今天这场面,这灯火,这人声......真像一场梦,一场变得快得让人不敢相信的梦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徐宗衍,眼神在灯光下有些迷离。
“当年,里长要压我们,视工商为末业,视资产为猛虎,生怕我们坐大,生怕我们与民争利。”
“恨不得将天下的钱,都锁进国库,将天下的商人,都管得服服帖帖。”
“可如今,你们却要请我们回来,敲锣打鼓,奉为上宾,还要靠着我们来修铁路,开矿山,建工厂,兴百业......这世道,变得真是快啊。”
徐宗衍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从容的微笑。
他知道陆家有怨气。
他抿了一口酒。
“不是世道变得快,陆兄,是规律,它总会回来的。”
陆鸿年目光一闪,深深看了徐宗衍一眼,然后举杯。
“这规律,就是资产要增殖,就是要流向最能生利的地方......”
两只晶莹的水晶杯再次碰到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杯中殷红的酒液荡漾,倒映着窗外那片辉煌灿烂、仿佛永不熄灭的霓虹灯火。
同一天晚上,千里之外,河南,黄河边上一个普通的村庄。
没有霓虹,只有零星的、昏黄的油灯光晕,从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窗户里透出来,在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北风中,显得微弱而无力。
村东头,老槐树下一间更加低矮的窝棚里,一盏小小的、灯油将尽的油灯,勉强照亮着巴掌大的一块地方。
灯下,围着一家五口,一对看起来有五十多岁、但实际可能还不到四十的夫妻,两个半大孩子,还有一个蜷缩在破被絮里的、更小的娃娃。
男人,叫杨老根,算是附近新开的惠通垦殖公司的农业工人。
此刻,他正用一根烧黑了的木棍,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划拉着什么。
女人,他的妻子,紧张地坐在一旁,怀里抱着那个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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