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她小心地从棉衣兜里摸出两个鸡蛋,蛋壳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白光,看得霍庆生眼睛直了。
“小点声!”张彩梅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满满的宠溺,“妈晚上偷偷给你煮了两个,赶紧吃。”
“我不要吃煮鸡蛋,我要吃红糖鸡蛋!”庆富一把打掉他妈手里的煮鸡蛋,噘着嘴,生气地大声嚷嚷着。
“乖儿子,这可不行。”
张彩梅捡起滚落在被子上的鸡蛋,耐着性子哄着宝贝儿子:
“妈要是去灶房生火给你做荷包蛋,万一被西屋那几个饿死鬼看见了,又该闹着要分你的鸡蛋吃,你赶紧悄悄地把煮鸡蛋吃了,乖乖睡觉。”
“哼,我才不要给他们几个饿死鬼吃呢!”庆富冰冷的声音,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霍庆生攥着铁丝的手不由地一紧,指甲掐得掌心都红了,他也没感觉到疼。
此刻,他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,酸水裹着涩味不断地往上涌。自己和家人,连个掺了糠的高粱窝头都吃不饱,可庆富呢,煮鸡蛋都吃腻了,还任性地要吃红糖鸡蛋。
这天上地上的差别,像根刺一样狠狠地扎在他心上,尖锐的刺痛感,让他每呼吸一下都觉得难受这怎么忍得了?
他越想越觉得憋屈,手下的动作不由地大了起来,弄得门板不时地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。
就在他来来回回捣鼓锁子的时候,突然,东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打开了。
“谁在那儿?”张彩梅警惕地喊道。
霍庆生没有吭声,他停住了手里的动作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每一秒好像都被拉长了似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短短的一瞬,他终于听见二婶嘟囔了一句:“大概是该死的猫又到处乱窜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缓缓关上,紧接着,灯也熄灭了。
霍庆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,胸口的憋闷刚散开了点,身后突然传来弟弟庆春虚弱的声音:“哥,我饿……”
霍庆生慢慢转过身,庆春不知啥时候来到了他身后。
整个人虚弱地摇摇晃晃,站都站不稳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身板,在寒风凄雨中瑟瑟发抖,仿佛一片随时都会被吹走的枯叶。
看到弟弟这副模样,霍庆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他赶紧上前一步,扶住庆春摇摇晃晃的身子,压低声音说道:“别怕,有哥呢,哥一定能给你弄到吃的。”
就在这时,不远处有个黑影蹑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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