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还捏着那块碎银子,望着空荡荡的巷口,久久没有动弹。
夜风吹过,深秋的凉意拂在他脸上,让他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。
“爹。”
方若兰走过来,轻轻扶住他的胳膊,目光落在父亲手里那份文书上,欲言又止,“那个刘书吏……他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方守朴没有说话。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一个礼部的书吏,虽说只是不入流的小官,可到底是在衙门里混了多年的人精。
这种人最是势利,踩低捧高是他们的看家本领。
能让他一夜之间态度大变,跪在地上赔罪,那得是多大的变故?
他想起刘安刚才问宁默在不在的口气,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,像是在打听一个他惹不起的人。
宁默……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事?
让一个礼部书吏吓成这样。
“回头问问宁默……”方守朴也不确定,但宁默肯定知道。
方若兰问问颔首,随后关心地问道:“爹,现在策论题目也有了,您有没有信心?”
方守朴抬起头,看着女儿,捋须笑了笑,然后点了点头:“当然有!”
“你爹我在萍州书院待了二十年,别的本事没有,可要说对这书院的了解,没人比得上你爹。陛下出题问书院改制,你爹肚子里,正好有些东西想说。”
方若兰怔怔地看着父亲,看着他眼底那抹久违的光芒,心里忽然一酸。
二十年了,她很久没有在父亲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。
那是一个读书人谈起自己毕生所学时,才会有的表情。
“爹。”
她轻声问道:“那您……不需要宁默帮忙了?”
方守朴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若兰啊!你心里就只有宁默?”
方若兰的脸腾地红了,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爹,您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方守朴摆摆手,笑道,“爹不逗你了。宁默的忙,爹还是要他帮的,不过这次,爹自己也能撑得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,声音低了几分:“再说了,那小子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,国子监课业繁忙,还要替老夫押题……老夫总不能什么都靠他。”
方若兰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心里又甜又酸。
甜的是,父亲很认可宁默。
酸的是,父亲说的没错,宁默这些天确实忙得脚不沾地,她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。
但就在这时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方若兰扭头看去,眼睛猛地亮了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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