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会难过的。
她想到安澜离京之前,明明心里又惶恐又不安,还要强撑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安慰她自己没事。
又说弟弟性子太软和,遇到事情又是个一根筋拧到底的直性子,让母亲和弟弟能够坐下好好聊聊。
说当年被送走,不是弟弟的错,他那时候巴掌大一点点,被齐皇后养大,有孺慕之心再正常不过。
安澜的声音小小的,柔柔的像潺潺流水,她温声劝着彼时尚有心结的母亲,说母子之间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儿。
说弟弟其实是很想要亲近您的,请母亲对弟弟多一点耐心,也多一点关爱。
可是她绝口不提自己离开皇城,远嫁草原的惧怕,绝口不提自己的委屈。
彼时的崔明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只一味搂着女儿默默流泪,直到安澜离开宁芙宫之后,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,崔明淑忽然心痛。
安澜……她那时候心里那么怕,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?
为什么自己当时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呢?
后知后觉的后悔几乎将她包裹,崔明淑找不到灵魂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