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熬,还得看有没有那个造化。”
王迁冷眼看着。周氏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。
他上前半步:“既然家里紧,借钱不提了。我爹当年分家,三个儿子都有份。他走得急,没来得及处置。如今我家难到要卖儿卖女,只求拿回我爹应得的那一份,折算成银子,够拜师就行。这……总不过分吧?”
王守业脸色沉下。王守成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二婶尖声道:“胡说什么!当年分家清清楚楚,你爹什么都没要!现在翻旧账,是想讹人吗?”
“我爹是长子,按老理拿大头。他‘自愿’把田产屋舍都留给兄弟,这份情,你们认不认?”
王守成重重放下碗!
“迁小子!长辈说话,有你插嘴的份?现在家里就这光景,哪还有多余的给你?”
王守业摆出长兄威严:“人得认命!你爹就是砍柴的命,你也一样!”
认命。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王迁心里。
他压下火:“既然钱和家产都紧,那这样:虎子哥和根子哥去镇上,让我跟着,在旁边看看,帮着干杂活,绝不耽误。这总可以吧?”
“不行!”王虎第一个跳出来,瞪着王迁,“我们去学本事,哪有空带你?净添乱!”
王守成立刻道:“胡闹!带个拖油瓶像什么话?迁儿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”
最后一丝缝隙也被堵死。
周氏身体晃了晃,她嘴唇哆嗦着,忽然抓住王迁的胳膊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要不……要不娘去求你柳芸表姐?她嫁的那家,日子还算宽裕……”
王迁立刻摇头,声音斩钉截铁:“娘,不可。芸姐已出嫁,便是别家的人。我们去求,让芸姐在婆家如何自处?这份气,我们不能让她受。”
周氏眼里的光彻底灭了。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当年他爹修河堤的抚恤银……是不是,也该有我们孤儿寡母一份?”
王守业眼神猛地一闪,避开视线,粗声道:“哪还有什么抚恤银!官老爷层层克扣,发到手就几个铜板,早给你爹办后事用光了!”
王迁知道,再待下去只有自取其辱。
“娘,我们走吧。”
他扶稳母亲,转身往外走。身后传来二婶不高不低的嘀咕:“真是穷疯了……”
走出院门,冰冷山风一吹,周氏靠在土墙上,眼泪无声滚落。
王迁没有哭。傍晚回到窑洞,小禾煮好了稀薄的野菜粥。看到母亲和哥哥的表情,她什么都明白了,低下头默默摆碗筷。
夜里,周氏早早就躺下了,面朝墙壁,一动不动。
小禾悄悄蹭到王迁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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