彪进山的乡勇见到李三爷,“噗通”就跪下了。
“老、老爷……匪……匪徒太狡猾了!我们……我们中了埋伏!”
李三爷心头猛地一沉,几步跨过去:“少游呢?钱彪呢?怎么样了?!”
那乡勇头目带着哭音:“钱镖头没事,可、可我们后队遭了突袭,死了三个弟兄,伤了好几个!那伙匪子……来去像鬼一样,砍完就跑,根本追不上!钱镖头被拖住了,现在还在半山腰……”
李三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,眼前黑了一下,踉跄半步,被管家慌忙扶住。
“少游……我儿……”他喃喃着,抓住管家的手臂,“他们有没有说……要什么?赎金?条件?”
乡勇摇头,脸上更惧:“没、没喊话……就是杀人,冲乱队伍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就是冲着杀人来的!”
李三爷缓缓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。
这是不满他告官,在警告他们了。
与此同时,另一处村落中。
“老丈。”王迁上前。
老头抬眼,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没吭声。
“打听个路。”王迁从怀里摸出半块杂面饼,递过去。
老头接过去,捏了捏,塞进怀里,这才慢吞吞吐出几个字:“问啥?”
“黑石岭,陈梁山。”王迁声音很低,“马匪常走的路,熟不熟?”
老头眼皮猛地一跳,饼子差点掉出来。他左右看看,压着嗓子:“后生,莫打听那个……要命的。”
“就是要去要命的地方。”
老头看看王迁,又看看后面那几个沉默精悍的年轻人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你们……是官家?”
“讨生活的。”王迁说。
老头盯着王迁看了几息,像是掂量这话的真假。半晌,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往村后头指了指:“顺着沟走,五里地,有个废砖窑。窑后头有条踩出来的兽径,往上爬,能绕到陈梁山后坡。”
“后坡?”
“前头路敞,好看,也好看守。”老头声音压得更低,“后坡陡,林子密,蛇多,他们的人不常去。就是难走。”
“谢了。”王迁又摸出几个铜子,放在老头脚边。
老头没看那些铜子,只是重新坐回去,把杂面饼塞进怀里,闭上眼睛,继续晒太阳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离开村子,钻进山沟。
路越来越窄,乱石嶙峋。五个人走得沉默。
五里地走得不轻松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废弃的砖窑。
窑体半塌,红砖裸露。
沿着荒草埋没的小径,贴着陡峭的山壁向上延伸,窄得只容一人侧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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