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岗
过了这片山林,再走半日就能到下一个驿站。
正想着要不要歇歇脚,林子里忽然飘来一阵酒香。
王迁抬眼望去,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旁,歪歪斜斜挑着一面褪色的酒旗,旗上写着个模糊的“酒”字。旗下一间茅草木屋,门前搭着个简陋的草棚,摆着两张方桌。
让他脚步一顿的,是棚下坐着的人。
三个人。
两个穿着青黑色公服、腰挎朴刀的捕快,一胖一瘦。胖的那个正端着酒碗,瘦的那个在剥花生。
而他们中间,坐着个戴枷的汉子。
那枷是寻常的木枷,却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汉子脖子上,双手并未锁入枷孔,只是垂在身侧。汉子约莫三十来岁,国字脸,浓眉,脸上有风霜之色,眼神却很平静,甚至有些麻木。
更让王迁注意的是那两个捕快对汉子的态度——他们剥了花生,会先抓一把放在汉子面前的粗陶碟里;倒酒时,也是先给汉子满上,自己才倒。
胖捕快甚至低声说了句:“二爷,您再吃点。”
二爷?
王迁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露声色,牵着小黑走了过去。
“老板,打碗茶,马喂些水和草料。”他在另一张空桌旁坐下,将小黑拴在棚柱上。
胖捕快闻声抬头,见是个少年,牵的马倒是神骏,便咧嘴笑道:“小兄弟,赶路啊?”
“是,去府城。”王迁点头。
“府城可不近,得走七八天呢。”瘦捕快接话,打量了王迁几眼,“这是要去做生意?”
“去考武举人。”
胖捕快举起酒碗,“相逢是缘,小兄弟要不要来一块喝一碗?
”
王迁略一沉吟,起身走了过去:“那便叨扰了。”
他在空着的长凳上坐下,这才看清那戴枷汉子的面容。汉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从眉梢划到嘴角,不狰狞,反倒添了几分硬朗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王迁看向捕快。
胖捕快嘿嘿一笑:“这位是咱哥俩押送的犯人,姓五,行二,叫五二就成。”
五二?
这是小时候没了爹娘所以还没大名。
五二抬起眼皮看了王迁一眼,没说话,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。
“我叫张钱,他叫宋荣。”胖捕快介绍道,“咱俩是青山县衙的捕快,这趟押送五二去府城受审。”
王迁拱手:“在下王迁,清河县人。”
“王迁?”宋荣眉头微挑,“可是前些日子单枪匹马挑了落鹰涧匪寨的那位?”
王迁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,点头道:“侥幸。”
“了不得!”张钱一拍大腿,“那伙匪徒为祸乡里好几年了,县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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