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,代为奔走。”
皇帝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盯着他低垂的眼帘:
“是吗?那朕倒要问问,这‘土豆’……据朕所知,非中土所产。南洋番商偶尔带来些许,也是作为奇花异草赏玩。你找的这些‘老臣之后’,路子倒是野得很,连这等海外高产耐储的粮种都能大量筹措?还对其习性如此了解?”
云楚泽早已备好说辞,此刻却故意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:
“父皇明鉴。儿臣也是偶然得知此物,请教过几位告老还乡的老农官,查阅了些许海外杂书,才知其妙用。至于来源……确是那些家族有些海外营生,儿臣已严令他们,绝不可行违禁之事。”
皇帝不语,只是用手指慢慢刮着土豆粗糙的表皮,半晌,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:
“你做得很好。心思缜密,办事得力,更难得的是……有心。”他将“有心”二字,咬得略微重了些。
“儿臣不敢当父皇谬赞。”
云楚泽头更低了些,“只是眼见京中物资短缺,百姓不安,两位皇兄处又接连出事,心中焦急,只想为父皇分忧,为朝廷解难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分忧……解难……”
皇帝慢慢走回御座,却没有坐下,他背对着云楚泽,望着殿外渐渐明亮的天光,
“太子失粮,三皇子损物,满朝文武束手无策之际,是你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二皇子,悄无声息地办成了这件大事。楚泽,你说……这满朝文武,天下人,会如何看待你这‘忠心’与‘本分’?”
这话已是极为露骨的试探。
云楚泽深吸一口气,撩袍跪倒,声音清晰而坚定:
“儿臣所为,上为君父,下为黎民,问心无愧!至于旁人如何想,儿臣无法左右,亦不愿揣测。儿臣只知,身为皇子,为父皇解忧是天职!若因惧人言而退缩不前,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!”
殿内再次陷入沉寂。
皇帝缓缓转身,看着跪在下方,姿态恭谨却脊背挺直的儿子。
那筐黄澄澄的土豆在一旁,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,炸响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之中。
良久,皇帝脸上那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,他上前一步,亲手将云楚泽扶起:“好一个问心无愧,好一个天职!起来吧。”
他拉着云楚泽的手,走到那堆物资前,语气变得温和而富有深意:
“你这批东西,尤其是这土豆,于国于民,确是大功一件。朕心甚慰。不过……这功劳,朕先给你记着。眼下局势微妙,过于褒奖,反于你不利。你,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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