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道?”
阎赴冷笑良久,方才再度开口。
“后来......从县赴任,你遣张炼千里迢迢,助我安顿。”
阎赴目光转向张居正身后不远处,那个同样震惊呆立的身影。
“这份情谊,我阎赴铭记于心,然则......也正是这从县县令之位,让我亲眼目睹了这煌煌大明,是何等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,官吏如豺狼,缙绅似虎豹,苛捐杂税猛于虎,百姓如草芥,生不如死!”
他踏前一步,声音如同金铁交击。
“叔大,你告诉我,这样的朝廷,这样的世道,靠你那翰林院的清议,靠你那恩师的权谋,靠你们在朝堂上争来斗去,能改变吗?,能救得了这天下苍生吗?”
张居正脸色苍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阎赴的话,像一把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心头,殿试的不公......从县的黑暗......他无力反驳,他身处庙堂之高,又何尝不知这帝国的腐朽?
只是......他从未想过,也从未敢想,会有人以如此激烈、如此彻底的方式,去挑战这一切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阎赴身后快步走出,来到张居正面前,深深一揖。
“少爷。”
张居正猛地回神,看向来人,正是他当年赠予阎赴的书童,张炼。
然而,眼前的张炼,已非昔日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厮,他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袍,身姿挺拔,眼神清澈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沉稳气质。
那是一种......在底层挣扎过、在变革中历练过、找到了自身价值后,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与从容,如同......腐朽淤泥中,破土而出的一竿青竹。
“张......张炼?”
张居正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你......”
“少爷,是我。”
张炼抬起头,目光坦然。
“少爷当年赠我予阎大人,是张炼此生最大的造化。”
“造化?”
张居正喃喃道。
“是。”
张炼眼中闪烁着光芒。
“在阎大人身边,张炼才真正明白,何为民生疾苦,何为......真正的经世济民。”
他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平阳府轮廓,声音带着一种参与创造的激动。
“少爷请看,平阳府昔日是何等凋敝,官吏贪腐,豪绅横行,百姓易子而食,自阎大人入主,雷霆手段,斩首贪官污吏、欺压百姓的豪绅数百,抄没其家产田地,分田于民,免赋三年。”
“更设棉纺司、铸铁司、农具坊,招募流民、贫苦百姓以工代赈,您可知,那棉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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