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,吓得当面两个明军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最让高拱感到心悸的,并非个体的勇悍,而是那种打不垮、冲不散的整体性。
明军凭借人数优势,几次试图以小队精锐突入,将黑袍军的阵型切割开来。
确实有数次局部的小阵被冲开了缺口,若是一般的军队,哪怕是边军,此处很可能就会演变成溃散的开始。
但这些黑袍军没有。
高拱清晰地看到,每当出现缺口,附近的士兵会立刻自发地、毫不犹豫地向缺口处挤压、靠拢。
他们根本不需要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指挥,仿佛这种互相支援、填补空缺的本能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。
有时是两三个刀盾手迅速侧移,用身体和盾牌暂时堵住缺口,有时是后方的一队长矛手立刻向前突刺,将冲进来的明军逼退;有时甚至是一名看似普通的士兵,会主动脱离相对安全的位置,悍不畏死地冲向危险处,只为给同伴重整阵型争取那须臾的时间!
他们沉默着,喘息着,流血着,却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默契和韧性,硬生生地将一个个即将扩大的裂口弥合。
高拱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绝非靠严刑峻法和金银赏赐所能催生出的战力。
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兵,似乎都清楚地知道为何而战,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,包括生命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种全新的、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,正在这血与火的炼狱中野蛮生长。
仇鸾脸上的喜色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他预想中的一击即溃没有发生,反而自己的部队在对方凶狠的反击和城头火炮的持续骚扰下,死伤惨重,士气开始急剧跌落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仇鸾气急败坏地怒吼,但看着前方胶着惨烈的战局和不断增加的伤亡,他最终只能咬着牙,极其不甘地下达了命令。
“鸣金!收兵!”
清脆的锣声响起,早已胆寒的明军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了下来,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员。
朝廷军队狼狈后撤,重新集结,然而,让高拱再次感到震撼的是,那些黑袍军士兵并未立刻退回城内庆祝胜利。
一部分人开始迅速救助双方留下的伤员。
更多的人,则自发地走向那些被焚烧的农田、被抢掠的村落。
他看到有黑袍军士兵在安抚跪在田埂上痛哭流涕的老农,并从随身的粮袋里倒出一些粮食递过去。
看到有士兵在帮助百姓扑灭房屋上未尽的火星。
看到有士兵在帮被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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