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直白斥责惹怒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。
沉寂片刻,低哑轻笑自少年喉间溢出,声色清淡坦然,
“你说得没错,谢家,的确蛇鼠一窝。”
江芷衣骤然一怔,慌忙抬眼,直直撞入他幽深漆黑的瞳底,深不见底。
他垂眸发问,
“那你要不要嫁给我,有了宗妇的身份,做了谢氏的当家主母,你便能帮你姨母出一口气了。”
这番直白惊得江芷衣心神震颤,只觉此人脸皮荒唐至极。
她漾开一抹浅淡嗤笑,清亮眼眸直直望他,
“世子当我愚钝?”
“嫁入谢家,上头有老主母高悬压制,高门世家规矩孝道层层桎梏,何来随心所欲?”
“来日若你新鲜殆尽,纳妾抬妃,我无家世依仗,四面树敌,色衰爱弛之日,岂非无路可走?”
谢沉舟眉目肃然,神色郑重无比,目光滚烫专一,
“此生除却你,我再不纳旁人,此生唯你一妻。”
江芷衣微微仰头,面上笑意浮于表层,从未落进眼底。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,本就是为人夫者理所应当。”
素白纤手轻抬,缓缓抵在他胸膛,轻轻推开桎梏。
“我的父亲、祖父、外祖父,一生忠贞专一,从无偏房。”
“谢世子,我的确有几分喜欢你,可要我屈居人下,跑到旁人家过活,这世上谁也不值得我这么做。”
她眸光澄澈,一字一句,
“你若是真的喜欢我,为何不能是你入赘给我?而是要我嫁给你呢?”
一语落下,谢沉舟长久缄默。
普天之下,谢家嫡子,哪怕九五帝王,也从未有人敢妄想让他入赘。
良久,少年抬眼,眸底漾开浅淡笑意,再度确认。
“你想要我入赘?”
江芷衣颔首,眉眼坦荡清醒。
“你我云泥殊途,你立身九天云端,享有世家荣光。可淤泥乡野,亦有自在逍遥。”
“你我出身性情,万般相悖,本就不相合适。”
沈观澜同姨母能成,是因为姨母性情柔婉,又被他半哄半骗的上了贼船。
她可不似姨母那般好骗。
晚风拂过窗柩,檐角风铃轻晃。
低沉嗓音覆过风响,少年垂眸凝视,眼底缱绻温柔漫开。
“我倒觉得,我们天生契合。”
他薄唇轻启,吐出二字,清响笃定。
“三年。”
什么?”
江芷衣抬眸,眸中满是茫然错愕。
谢沉舟修长手指探入袖中,取出一支温润白玉簪,抬手细细插入她乌黑鬓发,玉色衬得鬓发如雪。
他眸底漾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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