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在那边。我有个侄子,去年死在虹口宪兵队的地牢里。我们这些人,明面上是顺民,但骨子里......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王景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到叶清欢面前:“这是您上次要的资料,我补充完整了。刘疤子、钱胖子、周阎王,赵秃子,还有他们靠山的关系网、常去的地方、作息习惯,都在里面。赵秃子可以划掉了。”
叶清欢没有去碰那个信封:“王会长,您这是把我往危险的地方推。”
王景山摇了摇头:“不,我是在给自己和死在日本人手里的亲人找一条报仇的路。叶医生,我们各走各的路,但方向是一样的。”
他身体靠回椅背,神情疲惫:“我儿子在镇江那边,最缺的不是枪,是药。盘尼西林、磺胺、麻醉药……受伤的弟兄,很多不是伤重死的,是感染,是没药。”
叶清欢抬眼看着他。
王景山说:“同仁会医院每周二、周四下午三点,药品补给车会到。仓库在后楼地下室……”
叶清欢打断了王景山:“医院的药品库就不用想了,经过陆军医院的事情,药品库比宪兵队防守等级都高。而且据我所知,每次运来的药品也就是医院三四天的用量。”
停顿一瞬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先不说能不能弄到,就算是能弄到药品,然后呢?药怎么运出租界?怎么过检查站?”
沈先生接话:“法租界到南市走水路。苏州河上运粪肥的船,每天凌晨四点经过垃圾桥。粪桶底下做个夹层,检查站的人闻到味儿就躲,没人会细查。到了南市,我们有接应的点。”
叶清欢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她说:“风险太大,一旦出事,牵扯的不只是你我。”
王景山看着她:“所以需要精密的计划和可靠的执行人。叶医生,我不问您背后是谁,您也不必问我们怎么运作。我们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,能相互搭把手。”
他举起茶杯:“比如,您需要不好弄的器械或药物,我也许有渠道。再比如,有些人意外身亡后,他们的地盘和生意,总得有人接手,免得落到更坏的人手里。”
叶清欢伸手拿起了信封,她没有看,直接递给了林书婉。
她举起茶杯与王景山一碰:“王会长,茶凉了,让人换一壶吧。”
王景山笑了:“好,换一壶。”
沈先生起身按铃叫了侍者。
新茶上来,话题也转开了,几人聊起了圣玛利亚医院新进的X光机,百乐门新来的歌女,还有重庆政府发行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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