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江海军学院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时,施琅收到一封没署名的信。信送到他办公室,封皮上只写“施将军亲启”,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意。
他拆开信,看了三行,手就僵住了。
信是清廷写来的。
“施将军台鉴:将军本闽海豪杰,无奈栖身草莽。今我大清圣主广纳贤才,若将军弃暗投明,必以水师提督相授,封靖海侯,世袭罔替……”
后面还有洋洋洒洒几百字,许荣华富贵,说郑成功旧事,提施琅父亲当年被郑氏所杀的旧仇。
施琅把信纸按在桌上,手指关节发白。窗外的操练声、江上的汽笛声,都远了。他耳边嗡嗡作响,好像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个雨夜——父亲被郑氏部将带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。
“将军?”秘书敲门进来,“武昌来电报,催报明年预算草案。”
施琅猛地回神:“放这儿吧。”
秘书放下文件,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出去了。
施琅把信折好,揣进怀里。一整天,他批文件时走神,开会时沉默,吃饭时味同嚼蜡。
傍晚,他独自走到江边。夕阳把江面染成血色,像极了当年海战后的景象。
三天后,施琅骑马去武昌。
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说。清廷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——侯爵,水师提督,统领整个大清水师。而他如今只是华国海军司令,上面有总统,有议会,有陆军掣肘,造艘铁甲舰都要反复争取经费。
更关键的是,那是报仇的机会。郑成功虽死,郑氏仍在台湾。若他掌清廷水师,第一个就要打台湾……
“施将军?”总统府卫兵敬礼,“总统在书房等您。”
施琅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了。
杨振华正在看地图,见他来,笑道:“正好,来看看北边的态势。清军在天津新建了炮台,咱们以后从海上……”
“总统,”施琅打断他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“我有事禀报。”
杨振华接过信,展开。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。
施琅盯着杨振华的脸,想看出愤怒、猜疑、或者至少是惊讶。但什么都没有。杨振华看信时表情平静,像在看一份普通军报。
看完,他把信放回桌上:“清廷倒是舍得下本钱。靖海侯,水师提督——比我给的大方多了。”
施琅愣了:“您……不生气?”
“为什么要生气?”杨振华倒了杯茶推过去,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他们开这么高的价码,说明你值这个价。我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施琅,”杨振华看着他,“你是郑成功旧部,与郑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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