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脂混合木炭)粘在箭杆前端,再用细藤缠紧。
试射。竹弓力道弱,射程不到三十步。石箭头准头差,但打中了总归能扎进去。聊胜于无。
第十天傍晚,他站在石滩上,做了最后一次恢复训练。
二十个跪姿俯卧撑,三十个深蹲,五个引体向上。做完只是微喘,汗都没出多少。他解开裹伤口的布条——痂已经大部分脱落,露出粉红色的新肉。肋骨按压只有轻微酸胀感。
是时候了。
他收拾东西。皮甲穿在身上,有点大,用藤蔓在腰间和肩头收紧。腰刀挂在左侧。竹弓和十支石箭用树皮卷了背在背上。三个竹筒贴身藏好。剩下的烤鱼(用大树叶包着)塞进怀里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天的崖底。
深潭依旧幽绿,瀑布声不绝。石滩上那个小火塘的炭灰还温着。岩壁上的树洞隐在藤蔓后,像只沉默的眼睛。
他对着洞穴方向,抱了抱拳。
“陈百户,借你的刀甲一用。若你还在某处抗清,算我一份。”
转身,沿着岩壁往地图上标记的方向走。
藤蔓越来越密,几乎遮住去路。他用腰刀开路,劈砍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隙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岩壁开始向内弯曲,出现一条狭窄的裂缝——正是地图上那条细线的起点。
裂缝里漆黑潮湿,但能感觉到有风从另一端吹来。他点燃最后一小截火把(用浸了松脂的树皮做的),侧身挤进去。
路很难走。时宽时窄,有时得爬,有时得蹲着挪。岩壁上的水珠不断滴在脖子上,冰凉。但他心里却有一股火在烧。
每走一步,离崖底远一步,离那个被屠杀的村子远一步,离“复仇”这个目标近一步。
也离那个叫“井冈”的群山,近一步。
火把燃尽时,前方终于透进微光。他加快脚步,手脚并用地爬过最后一段狭窄通道,猛地钻出——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,古树参天,藤萝垂挂。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,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。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,还有隐约的……溪流声。
他蹲下身,仔细听。水声从右侧传来,潺潺的,不急。
地图上写:“有溪,可循。”
他握紧腰刀,朝水声方向走去。
第一步,走出去了。
下一步,活下去。找到人。找到山。
林深处,传来一声悠长的鸟鸣,像是在为他送行,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