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没有,灶间没有,睡房……塌得最彻底。
最后,在原本是门口的位置,他停住了。
门槛石边,露出一角熟悉的粗布——阿娘最后一件没打补丁的褂子,靛蓝色,洗得发白。他跪下来,一点点扒开压在上面的土块。
阿娘侧躺着,像是要往外跑。背上中了一箭,从后心穿进去。脸朝着门外,眼睛还睁着,灰蒙蒙的,望着天空。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——是小妹过年时编的平安结,已经烧焦了一半。
杨振华伸出手,想碰碰阿娘的脸,手抖得厉害。指尖触到皮肤,冰冷,僵硬。
他缩回手,坐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猛地站起来,往外跑。
祠堂!阿爹最后是在祠堂!
祠堂烧得只剩个空架子,祖宗牌位散了一地,焦黑断裂。那棵老槐树下……树下躺着个人。
阿爹背靠着槐树坐着,头低垂着,像是累了在打盹。但胸口插着三支箭,呈品字形,血浸透了前襟,在身下积成黑红的一滩。右手还握着那把老猎弓,弓弦已断。
杨振华走过去,慢慢跪在阿爹面前。
他伸出手,轻轻合上阿爹的眼睛。手指碰到眼皮时,终于有眼泪砸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阿爹冰冷的手背上。
“阿爹……”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“我回来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。
他跪了很久,直到腿麻得没知觉。然后他站起来,开始找小妹。
秀儿。秀儿你在哪儿?
他翻遍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:地窖、柴垛、后山的石洞(他们小时候捉迷藏常去)。没有。没有尸体。
这让他心里那点死灰,又冒出一点火星。
也许……也许秀儿逃出去了?也许被掳走了?只要没见到尸体,就还有希望。
这个念头支撑着他,让他没彻底垮掉。
接下来的三天,他像具行尸走肉,但手没停。
他找了把还没完全烧坏的铁锨,开始在村子东头的山坡上挖坑。一锨,一锨。土很硬,挖得虎口裂开,血混着泥。坑要挖得深,不然会被野兽刨开。
然后他开始搬尸体。
这是最难的。每一具他都尽量辨认,能叫出名字的,就在心里念一遍:三叔,对不住,侄儿送您。七公,您走好。春丫姐……
有些已经腐烂得厉害,面目模糊。他只能小心地搬,用破席子或能找到的布裹一裹。
阿爹和阿娘,他单独埋在一处,挨着。坟头朝着家的方向。
最后一具搬完,他数了数。加上村口、祠堂、各家的……一共二百三十七具。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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