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九年春,云南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艳。
可昆明王府里,没人有心思赏花。
六十二岁的吴三桂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份北京来的密旨,指节捏得发白。儿子吴应熊站在一旁,脸色难看。
“爹,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。”吴应熊声音发颤,“撤藩……撤了藩,咱们吴家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吴三桂没吭声,只是盯着那份旨意。上面写得冠冕堂皇:念吴王年老,准予撤藩,回京颐养天年。可谁不知道,这就是夺权——夺他吴三桂经营了十几年的云南基业。
“康熙这小子,”吴三桂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比他爹狠。鳌拜在的时候,还知道笼络咱们这些老臣。他倒好,亲政才一年,就要卸磨杀驴。”
“咱们怎么办?”吴应熊问,“真回北京?那不就是砧板上的肉……”
吴三桂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,他养的几十只白鹤正在踱步——这是他这些年韬光养晦的象征。可韬光养晦换来了什么?换来的是削权、监视,现在连老巢都要被端了。
“咱们不回。”吴三桂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康熙十六岁,毛头小子一个。以为除了鳌拜就天下无敌了?老夫打仗的时候,他还在吃奶呢。”
“可咱们的兵……”吴应熊犹豫,“八万兵马,对付清廷百万大军……”
“不只咱们。”吴三桂冷笑,“贵州孙延龄,四川郑蛟麟,广西马雄——这些人哪个不是汉将?哪个不怕被康熙收拾?老夫一呼,他们必应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云贵川湘:“只要起兵,三个月,这西南半壁就是咱们的。到时候北联蒙古,南结华国,未必不能成事。”
“华国会帮咱们?”吴应熊怀疑。
“杨振华?”吴三桂笑了,“他巴不得清廷内乱。就算不帮,也不会捣乱。”
四月初八,钦差到了昆明。
来的是个满人侍郎,叫穆里玛,鳌拜的旧部,如今投靠了康熙,急于立功。进王府时,趾高气扬:“王爷,接旨吧。”
吴三桂带着府中官员跪了一地。
穆里玛展开圣旨,抑扬顿挫地念。念到“撤藩回京”时,偷偷抬眼瞟吴三桂——老王爷跪得笔直,面无表情。
念完了,穆里玛合上圣旨:“王爷,皇恩浩荡啊。回京颐养,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。”
吴三桂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:“穆大人一路辛苦。来人,备酒宴,给穆大人接风。”
酒宴摆在王府花园。穆里玛喝了几杯,话多了起来:“王爷,不是下官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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