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湾,承天府。
七月的热浪裹着湿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郑经坐在延平郡王府的正堂里,看着手里那份账册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王爷。”户官杨英低着头,声音发虚,“上个月,盐税又少了三成。福建那边的商船,这个月只来了七艘……还都是小船。”
郑经把账册往桌上一摔:“清廷的封锁越来越紧了。”
杨英不敢接话。堂里静得可怕,只有外头知了没完没了地叫。
三年前,郑经从父亲郑成功手里接过这摊子时,就知道不容易。可没想到这么难——父亲在世时,还能靠着水师纵横东南,跟清廷有来有回。现在呢?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远处海面上,几艘老旧的战船静静泊着,帆都破了洞。那是郑家水师最后的家底,最老的船还是崇祯年间造的,修修补补撑到现在。
“王爷。”亲兵进来禀报,“冯大人到了。”
郑经脸色沉了沉:“让他进来。”
冯锡范是摇着扇子进来的。四十出头,白白胖胖,一身绸衫干干净净,跟这闷热的破败王府格格不入。
“王爷召见,有何吩咐?”他笑着行礼,眼睛却往桌上的账册瞟。
郑经转过身:“冯大人,水师的饷银,拖欠三个月了。将士们怨气很大。”
“哎呀,王爷,不是下官不给。”冯锡范一脸为难,“府库空虚啊。您看这账册——”他顺手拿起来翻,“盐税减了,商税少了,田赋也收不上来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“那你的府上,上月怎么又添了三个丫鬟?”郑经盯着他。
冯锡范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堆起来:“那是……那是贱内娘家送来的,不算府里开销。王爷若觉得不妥,下官这就让她们回去。”
郑经摆手,懒得再扯这个。冯锡范是父亲留下的老臣,仗着资历,这几年越发专权。府库的钱,一半进了他冯家的口袋。可郑经动不了他——朝中大半文官都是冯锡范的人,动了,这朝廷就得散架。
“刘国轩那边怎么样了?”郑经换了话题。
“澎湖还好。”冯锡范收起扇子,“就是缺粮。刘将军上个折子,说再不拨粮,将士们就要饿肚子了。”
“拨。”郑经咬牙,“从我的王府用度里扣。”
“王爷,这……”冯锡范故作惊讶,“那您府上……”
“饿不死。”郑经冷冷道,“将士守土,不能寒了他们的心。”
冯锡范眼底闪过一丝讥讽,嘴上却说:“王爷体恤将士,是台湾之福。”
冯锡范走后,郑经一个人在堂里坐了许久。
他想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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