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的天,说变就变。
前一刻还晴空万里,下一刻就乌云压顶。狂风卷着浪头,把四十艘战船颠得像簸箕里的豆子。
“司令,这风……是逆风啊!”大副抓着船舷,脸色发白。
施琅站在“镇海号”的舰桥上,稳得像钉在甲板上的桅杆。他眯着眼看前方——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灰黑色的浪和更灰黑色的天。
“要的就是逆风。”他说。
大副愣了。
施琅没解释,转身下令:“锅炉加压,满帆,保持航向东北。”
命令传下去,船队开始加速。“镇海号”是旗舰,也是整个舰队里仅有的三艘蒸汽舰之一。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,混在乌云里,几里外都看不见。
这就是施琅的计划:趁坏天气,走外海,绕开清军重兵布防的山东沿岸,直扑大沽口。
风险极大。这季节,渤海湾的风浪能掀翻楼船。但好处也明显——清军绝对想不到,有人敢在这种天气渡海北上。
“司令,咱们真能行吗?”一个年轻参谋小声问,“这浪……我老家洞庭湖发大水也没这么凶。”
施琅看他一眼:“怕了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施琅居然笑了笑,“咱们怕,鞑子更怕。他们水师那些老爷船,这种天气连港都不敢出。咱们有蒸汽机,逆风也能走,这就是奇袭的机会。”
他拍拍参谋的肩膀:“去睡会儿,到地方我叫你。”
其实施琅自己也睡不着。
他回到舱室,摊开海图。从长江口到大沽口,一千多里海路。舰队已经走了七天,绕了个大弧线,避开所有可能被发现的航道。
桌上放着杨振华的亲笔信,就八个字:“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”
还有半句没写出来的话:此战若成,北京震动。
施琅盯着海图上的大沽口。那里是海河入海口,天津的门户。拿下大沽,炮火就能威胁天津;拿下天津,北京漕运就断了——南方的粮食再也运不进去。
而北京城里,现在有几十万人等着吃饭呢。
“爹……”舱门口探进个小脑袋,是施琅的儿子施世骠,十六岁,死活要跟着来,“您又没睡。”
“你怎么不睡?”
“浪太大,睡不着。”少年钻进舱,坐在施琅对面,“爹,咱们这次……能赢吗?”
施琅看着儿子稚气未脱的脸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也是这个年纪,跟着郑成功打荷兰人。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,觉得只要敢拼命,什么都能赢。
“能赢。”他说,语气笃定,“必须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咱们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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