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和十四年开春,北平城里的雪化了,露出底下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。路是打仗时挖壕沟挖坏的,还没来得及修。
杨振华坐在共和宫的办公室里,桌上一摞摞全是各地报上来的文书。他看了一早上,眉头越皱越紧。
山西巡抚报:去年旱灾,今年春荒,急需赈灾粮三十万石。
甘肃总兵报:准噶尔部骑兵犯边,抢了三处驿站,杀了十七个边民。
广州知府报:荷兰红毛船泊在虎门外,要求通商,开口就要租地建商馆。
云南总督报:土司不服新政,煽动苗民作乱,烧了两处县衙。
……
他放下最后一本文书,揉了揉太阳穴。副官端茶进来,小声说:“总统,该用午饭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杨振华拿起朱笔,在每本文书上批字。批到甘肃那份时,笔顿住了:“准噶尔……葛尔丹那小子,翅膀硬了啊。”
副官凑过来看:“听说他统一了漠西蒙古,现在自称大汗,手下有十万骑兵。”
杨振华没接话,批了八个字:“加强防备,暂不征讨。”然后对副官说:“传令,三日后召开全国代表大会。各省总督、各军军长、各部尚书,全部参加。”
“全部?”副官一惊,“那……那得两百多人啊。”
“对,全部。”杨振华起身,走到窗前,“统一了,该商量商量,往后怎么过了。”
三日后,武英殿里坐得满满当当。
左边是文官,各省的总督、巡抚,穿着新制的共和官服——深蓝长衫,没补子,只在胸口绣个小小的“华”字。右边是武将,赵铁柱、施琅他们都在,军装笔挺。
黄宗羲也来了,坐在前排。他今年七十多了,头发全白,但精神还好。
杨振华走上讲台,没废话,开门见山:“今天开会,只说一件事:咱们这个新国家,往后怎么走?”
底下安静下来。
“先说说咱们的家底。”杨振华拿起一份统计册,“从顺治元年清兵入关算起,到今年共和十四年,三十四年,仗打了二十多年。北方十室九空,南方三藩折腾,全国人口比明末少了四成。耕地荒废三成,黄河三年两决口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是经济。”
“再说民族。咱们华夏,汉、满、蒙、回、藏、苗……几十个民族。满人怕被报复,蒙古人不服管,西藏的达赖只听清廷的——虽然清廷没了,但他也不听咱们的。云南贵州的土司,各自为政。”
“边疆更不用说。新疆在准噶尔手里,西藏是政教合一,蒙古诸部表面归附,实际各怀心思。还有台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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