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光复了,仗打完了,可新的麻烦来了。
这麻烦不在战场上,在书斋里,在祠堂里,在老百姓的心里。
南昌城里的老秀才王守礼,这几天愁得睡不着觉。
他是前朝的举人,在江西士林里有点名声。华军进城后,没为难他,还让他继续教书。
可新政府贴出的告示,他看不懂了。
“自即日起,官府文书,可用白话书写……”
白话?那不就是老百姓拉家常的话吗?怎么能写进公文?
还有那些“简化字”——“礼”写成“礼”,“书”写成“书”,这成何体统?!
王守礼拿着告示,手直抖:“斯文扫地,斯文扫地啊!”
他决定去找杨振华理论。
杨振华这几天也头疼。
仗好打,人心难收。
尤其是读书人的心。
“总统,又有人来请愿了。”秘书说,“十几个老秀才,跪在政府门口,说要见您。”
“为什么事?”
“说是……要保孔庙,保文言,保祖宗之法。”
杨振华揉揉太阳穴:“请他们进来吧。”
王守礼带着一群老儒生,进了总统办公室。
一进门,就要下跪。
“别跪。”杨振华扶住他,“共和国不兴跪礼,请坐。”
老儒生们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坐下了。
“杨总统,”王守礼先开口,“老朽等今日来,是为文化大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文言乃华夏正统,白话粗鄙,岂能入公文?简化字更是荒唐,汉字乃圣人造,岂能随意更改?还有孔庙——孔子乃万世师表,如今官府不许祭祀,这是要灭圣人之道啊!”
他说得激动,胡子直颤。
其他儒生也跟着附和。
杨振华静静听着,等他们说完了,才开口:
“王老先生,您教了一辈子书,学生有多少?”
王守礼一愣:“这……总有几百。”
“几百学生里,有几个能读懂文言?有几个能写八股?”
“这……”
“老百姓呢?种田的,做工的,做买卖的,他们有几个识字?”
王守礼不说话了。
“文化不是少数人的玩物,是所有人的工具。”杨振华说,“白话文好懂,老百姓学了就能用。简化字好写,省时间。这有什么不好?”
“可、可圣人之道……”
“圣人之道,在仁义,在民生,不在几个字怎么写。”杨振华说,“孔子要是活在今天,看见老百姓不识字,他会高兴吗?他会说:改,赶紧改,让大家都识字!”
老儒生们愣住了。
这话……好像也有道理?
“那孔庙呢?”一个儒生问,“真不许祭祀了?”
“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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