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跪在一旁,额头死死抵在船板上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能说什么?他是太子的死党,如今秦王赢了,他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问题,哪里还敢出一主意?
这沉默如同凌迟一般,一刀刀割在李渊的尊严上。
李承乾感觉到了李渊身体的僵硬。
这时候该有人递台阶了。
果然,一直站在角落里、并未被秦王府卫士粗暴对待的两位大臣——萧瑀和陈叔达,此时对视一眼,缓缓走了出来。
这两位,平日里与秦王交好,此刻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。
萧瑀躬身行礼,语气平稳,却字字诛心:“圣人,太子与齐王原本就没有参与太原起义的谋划,对于天下更无尺寸之功。这几年来,他们不过是嫉妒秦王功高望重,所以才勾结在一起,乃至图谋不轨。”
陈叔达紧接着说道:“如今秦王已经出手讨平诛杀了他们,秦王功盖宇宙,率土归心,陛下若能厚加礼遇,将国事交付于他,自然一切太平,再无后顾之忧。”
这番话,就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。
它给了一场血腥政变最完美的政治外衣——不是篡位,是“平乱”;不是逼宫,是“禅让”。
李承乾感觉到李渊抱着他的手骤然松开了。
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此时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脊梁骨。
他看看杀气腾腾的尉迟敬德,看看倒戈的群臣,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双清澈却倒映着恐惧的眸子——那是李世民的儿子。
这天下,终究是他们父子的了。
李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极长,仿佛要吐尽这一生的不甘与无奈。
他整个人颓丧地瘫软在坐榻上,声音苍老而空洞:“不错……这也正是我的心愿啊!”
但尉迟敬德并没有就此罢休。
对于军人来说,口头的承诺一文不值。
此时玄武门外,太子府的薛万彻还在猛攻,如果不拿到兵权,这场政变依然有变数。
尉迟敬德上前一步,逼视着李渊:“陛下圣明!既如此,如今禁军宿卫正在抵抗东宫和齐王府余党的进攻,秦王已经在带领卫士保卫玄武门。局势危急,还请陛下降下手敕,命令诸军受秦王处置,好调动大军,一起剿灭叛贼!”
李渊的手在袖中死死握紧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给,就是彻底退位,从此只能做个富家翁。
不给,那一杆还在滴血的马槊,恐怕下一刻就会因为“误伤”或者“流矢”而刺穿他的胸膛。
画舫上的空气凝固了。
李承乾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,轻轻捧起李渊那只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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