珏再不多言,浑浑噩噩起身,向雪存道辞,踉跄离开。
灵鹭扶雪存回院,叫人上了膳,同坐下陪雪存用完,才气得就差吹胡子瞪眼,说:
“哼,郑珏那狗东西,一张狗嘴开口闭口便是佛理,明里暗里裹挟着小娘子去求情。小娘子不帮才是本分,帮了可是天大的情分,郑氏也承受得住?”
“何况依他那意思,小娘子若是不帮,岂不成了伪善之人?偏偏他字字句句都叫人挑不出疏漏,这种人最会说话了,就知道把你架得不上不下的。”
“小娘子,你万万不可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他,是郑珈犯贱在前。若是应了这事,你的苦岂不白吃了。”
雪存皱眉:“此事暂时不议,你歇晌午去吧,我去给娘侍疾。”
这一侍疾,几乎又过去一日光景,雪存在元有容屋里用了晚膳,又恨不得连夜间都亲自守夜,还是被元有容强硬地撵了出来,才回到自己卧房。
躺到床上,雪存身心俱疲,一是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后的疲劳所致,二是为元有容的病连日悬心,食不下咽,三是因着白日郑珏那一番话,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。
她的确为郑珏的话所动摇。
翠微宫之事,她本意也只想与郑珈一人你死我活,怎奈姬湛把水搅得越来越浑,如今竟成了考验天子是否出手打压门阀的大事。
古来天子之怒,伏尸百万,何况是老了的圣贤雄主天子。若荥阳郑氏真因此事而遭祸,就要横尸满地了。
届时一切的杀孽杀业,究竟是郑珈自食恶果,还是因她而起,神佛又会算到谁的头上,雪存不知道。
她从前虽信佛,然却非深信之人。若世间真有神佛,早就渡过一切苦厄,引尘世众生跨越苦海走向彼岸,永不受肉身之苦,她和瑜哥儿更不会是没爹的孩子了。
是故她对神佛持有敬意,每每礼拜能做到诚心,仅此而已,并不如元有容将佛家视作拯救。
可娘这次的病情改变了她的看法,原来她命人同她一起斋戒祈福,跪在佛祖像前八个时辰,潜心苦求,神灵听到了她的悲音,才让娘有了一线生机。
一线生机于她而言根本不够,她要的是娘能平安到老,长命百岁。
若此次出面认下这桩私人恩怨,就极可能救郑氏无辜老幼出水火之中,如此大的善举,娘若知晓,定会替她开心的。
雪存头痛欲裂,就算她敢去见裴绍,替郑氏说情,诚心想促成这一场功德。可眼下案子还在大理寺提审,谁也不知圣人何意,若是弄巧成拙,反阻碍圣人借机削弱门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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