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太监。
他是个没有根儿的东西。
十岁就没了根儿,入宫之后被一群奴才欺负,活得还不如狗。
即便如今身居高位,世人也不会将他当人看。
他们背地里都骂他阉贼,阉狗。
把他视若草芥。
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会高贵?
沈庭芳压下心头的恐惧,紧紧盯着脚边的一蓬杂草。
“自轻自贱,才会被他人轻贱,倘若都督自尊自重,便无人敢小瞧了都督。”
“你是说本都督不自尊,不自重?”
沈庭芳抿了抿唇:“都督,到了该吃药的时辰了,请都督还是先好好保重身子,找龄真的事情,不急。”
依许龄真疾恶如仇的性子,倘若楚怀真的找到了许龄真,得知楚怀要杀了赵承钧,许龄真说不定会破口大骂,嘴里不防备,说出些不中听的话。
一旦惹怒楚怀,沈庭芳都不确定能不能保住许龄真。
地锦端来了药,沈庭芳捧着白瓷碗,一饮而尽。
楚怀的余光瞟着沈庭芳。
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。
守着他这种人,也能这般从容随和。
居然还敢吃他命人煮的药,难道就不怕他下毒吗?
按理说商贾之家的姑娘,应该很精明才是,沈庭芳却傻乎乎的。
傻得叫人讨厌。
就像他阿姐一样。
一样都是出身商贾。
阿姐还从小帮家里看账。
怎么紧要关头,却为了救他,傻乎乎地听信那群南越人的话,心甘情愿被那群南越人糟蹋呢?
阿姐真是蠢。
南越人的话怎么能信。
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把阿姐活生生糟蹋死了,又把他糟蹋了。
叫他成了没了根儿的东西,又把他卖进了宫里。
他这辈子的苦难,都是南越人给的!
呵呵。
等他掌权之后,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南越。
一群蝼蚁罢了。
还想跟他斗?
“沈庭芳,”他咳嗽一声,有些嫌弃地打量着沈庭芳,“不要对人都这么好,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,都能称之为人的。”
沈庭芳垂下双眸。
可不是么。
披着人皮的畜生可多了。
她身边就有一个。
“多谢都督提点,我平常……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外人。”
等救出韩彻,以沈家之财助韩彻冲扩实力,她便和她爹远走南洋,再也不回来了。
以后也就遇不到楚怀这种畜生了。
“哦?你是说,你成日被关在家里?”
楚怀若有所思。
姑娘家被养在深闺中,不见外人,不知人世险恶,的确是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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