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会接到急报时，正在喝药。
他放下药碗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对杜预说：“王平来了。”
杜预拱手道：“将军，我军新败，士气低迷，粮草不继。王平善守，不善攻，但此人一旦出手，必是雷霆万钧。不如暂避锋芒，退往并州，依托太行山险，再图后计。”
钟会摇了摇头，喃喃道：“退？退到哪里去？魏延不会放过我。他不会让我活着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浑浊，“天下已定，魏延功高盖世，他容不得北方还有我钟会这颗钉子。”
杜预无言以对。
当夜，钟会病情加重，高烧不退，胡话连连。
亲兵们跪了一地，杜预守在榻边，束手无策。
城外的斥候一波接一波来报：王平的大军已渡黄河，前锋至安邑，距闻喜不到百里。
王平的大军从长安出发，经潼关，过蒲坂，北渡黄河。
步骑两万，火炮三百门，粮草辎重连绵数十里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。
每日行军三十里，扎营必立寨栅、挖壕沟、架鹿角，从不冒进。
副将不解，问：“将军，钟会病重，闻喜空虚，为何不加速前进，一鼓作气拿下？”
王平骑在马上，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，淡淡道：“兵者，国之大事，不可不慎。钟会虽病，其部众未必肯降。若轻敌冒进，中了他的埋伏，岂不是功亏一篑？”
副将不敢再言。
三日后，王平兵临闻喜城下。
城头守军稀稀拉拉，旌旗低垂，士气低迷。
王平没有急着攻城，先派斥候绕城一周，探明虚实，又在城外高处架起火炮，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楼。
然后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入城，措辞平淡：“钟将军，魏将军有令：降者不杀，官爵如故。将军若肯归顺朝廷，魏将军愿与将军共扶汉室。若执迷不悟，城破之日，玉石俱焚。”
钟会在榻上读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杜预站在一旁，低声道：“将军，降了吧。魏延不杀降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钟会苦笑：“青山？我的青山，早就烧光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眼角溢出两行浊泪，“开城……投降。”
闻喜城门大开，杜预率城中官员素服出降，跪在城门之外。
王平没有入城，只是派兵接管城防，清点府库，又命人将钟会抬到城外营中。
钟会躺在担架上，面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耸，已是奄奄一息。
他望着王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，艰难地开口：“王将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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