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。
疼。
不是梦。
雷忽忽然跪了下来。
不是跪给任何人看,周围没有汉军注意他,姜维也已经回帐。
他就是想跪,跪在这片即将属于羌族的土地上,跪在这个刚刚改变了羌人数十年命运的夜晚。
他没有喊“万岁”,没有喊“将军恩典”。
他只是把额头抵在微凉的草地上,久久没有起身。
夜风从北方来,越过狼跳峡那座沉默的京观,越过空地上尚在清点的战利品,越过一顶顶熄灯的毡帐。
它吹过雷忽微颤的脊背,吹过姜维帐中未熄的烛火,吹过魏延独自伫立的营边高地。
送往成都的信快马加鞭,迫不及待将大捷的信号传递出去。
高地上,那匹黑马安静地站着。
马背上的人望着北方。
那里是鲜卑人匍匐的方向,是秃发部熄灭的篝火,是赫连葬身的峡谷,是三万颗头颅垒成的京观。
更远处,祁连山的雪线在月光下泛着苍青色的冷光。
京观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,在夜空中盘旋三匝,终于向着北方,渐渐没入无边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