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,那个真墨问也是可怜无辜,无妄之灾落在头上,你一次,我一次,都对他不起。”百里婧叹息。
君执听罢,却放下了哨子,认真地捧住百里婧的脸,逼她与他对视,不仅毫无愧疚,反而冷笑了一声,十分不满:“寡人的小心肝,你听仔细了,寡人半生杀人无数,血染沙场不过寻常事。按理说,杀一个无辜之人,也没什么可辩白的,杀了便是杀了,罪孽便是罪孽,不必洗白。
“但寡人今日非得与你说道说道,那墨问是个什么货色。不可叫他死了,还落得了个无辜的好名声,白白赚了我的小心肝的眼泪和怜惜……”
君执记仇,她给真墨问的眼泪,以及他不曾得到的吻手告别,还有那个陪着真墨问下葬的深海血珀哨子,君执都一笔一笔记着。
“嗯?什么意思?”百里婧没明白。
堂堂西秦大帝,居然说一个死人的坏话,那死人还是他亲手设计的圈套中的一环,若论无辜……无辜之人绝不会是西秦大帝。
“寡人说过,从头到尾,只和你一人拜堂成亲了,这话是真的。那墨问倒也不是不能说话,只是性子孤僻不愿开口,被左相封在偏院十年,期间为成全左相好父亲的名声,给他娶了妻、成了家。
“第一个妻子,嫁过去不到半年便死了。第二个活了一年,克妻的名声便传开了。到第三个,是左相命人买来的穷苦人家的女子,这一回,那女子活了两年……是我亲眼瞧着死的。”君执说故事般,删繁就简,讲给他的妻听。
“……不是好死?”百里婧听到此处,还能不懂吗,君执话中有话。
“对,那墨问因生母之死,对父亲怀恨在心,早已有些疯魔,但他身子虚弱,出身低微,无力复仇。左相府中是什么光景,你也瞧见过,拜高踩低惯了,连丫头小厮也都欺负他,他便只能……”君执顿了顿,将他的妻抱紧了些,盯着她的眼睛,凑近了,吓唬她:“……虐待他的妻。”
“他……”百里婧震惊。
在她过往的狭隘认知中,就算墨问与他的前三位妻子之死,皆是君执的人下的手,她也不会奇怪。
可原来,并不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