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此处摸爬滚打,早已没了昔日骄纵千金的脾气,添茶倒水经营生计,哪怕逢场作戏,她也一样样都学来。
只是,独独面对眼前的红衣将军,她无法逢场作戏。
多年前,红衣将军的脸上留了一道长长的伤疤,从不遮挡,大大方方地露着,好像无论吓到了什么人,或是显得将军的面容越发冷硬铁血,统统无所谓。
他心里眼里没有旁人,不在意任何人如何作想,丑与美,皮囊而已,他不为任何人的目光所累。
当然,黎狸,也从不在他眼中。
“赫将军……”黎狸添完酒,站在一旁欲言又止。
她依旧着一身红衣,已成了习惯,倒没再去刻意模仿谁——毕竟,婧公主死时十七岁,永远也不会长大了。
司徒赫的目光却是盯着对面雅间的女子,问道:“杨若兰……她来这戏楼子也有些时日了吧?你大哥怎么想的,昔日不娶她,如今她与寡妇无异,又落了疯病,你大哥倒是不避嫌了……”
黎狸也看向杨若兰那边——昔年的杨家若兰小姐、吏部尚书之女,嫁给了兵部尚书独子谢玄,门当户对,一生荣华不愁。
可如今,兵部尚书谢炎举家叛逃出盛京,一去数载杳无音信,杨若兰的父亲杨弘被削夺了吏部尚书之职,更凄惨的是,前些日子她的兄长杨峰被新帝诛杀于紫宸殿内,也是疑杨家有谋逆之心。
杨氏一门,落得如此凄惨下场。
“前些日子,杨家又遭变故,杨家夫人受了刺激,上了吊,杨小姐的疯病就更严重了。犯病的时候,识人不清,却是记得大哥,也记得这戏楼子。杨大人自顾不暇,也不愿杨小姐再出事,便不再阻拦她来戏楼子听戏……至于我大哥如何作想,我也不知。”黎狸叹了口气。
司徒赫看向戏台上的黎戍,他唱戏一贯投入,也唯有在戏台上时,才像个正经人。
无论盛京局势如何变幻,仿佛只有这戏楼子从未变过,而黎戍在梨园上的精进,也让黎老板的名头在盛京城长盛不衰,多少外乡人来此,只为瞻仰黎老板台上的风采。
“他的戏,唱得越来越好了。”司徒赫不再管杨若兰的事,笑着喝了杯酒。
可惜,司徒赫听不懂,也并不喜欢听戏。
只是,在他的私心里,瞧着故人在做喜欢的事,便是好的。
外头怎样变都好,这小小的戏楼子,这一方戏台,是司徒赫心里尚未崩塌之地,他单单坐在此处,便觉心内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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