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生计,她大哥何尝不苦?
黎狸到这时,才觉心头的酸涩松快了一些,再不想什么情爱了,这些情爱,与生计相比,其实也枉然。她大哥撑得那样辛苦,她该多承担一些才是,不能叫大哥一直为她担心。
唯一庆幸的是,她所恋慕的赫将军,从头到尾,不再对任何女子动心,对她也不——
她黎狸的爱因此不朽,也因永无指望,而越发不朽。
多好。戏疯子是她。
戏里戏外,红衣将军如此值得。
黎狸忽然对梅生说:“我也想写一个本子,却不知从何写起。”
梅生眼睛一亮,兴奋地与她探讨:“好啊,你想写什么,我可以教你。”
黎狸指了指那棵枯焦的老银杏树:“我想写那棵被雷劈死的银杏树,和挂在树上的纸鸢。”
“啊?”梅生挠了挠头,他着实不解:“这……我可不懂,纸鸢和雷击木,有什么可看的?若是桃木被雷劈中,倒还能驱邪。”
黎狸也不去解释,倒是认真思考起她要写什么了,焦木与纸鸢,一个枯死了,一个身不由己,多悲凉,多好看。
梅生想了想,很笃定:“黎狸,我等你写出好本子呢,你写了,我唱。若是唱不得,你便去说书,到那一日,我给你捧场去!”
黎狸听他说得兴奋,好似已瞧见了那场景,却苦着脸:“我是女子,自古哪有什么女先生去说书?”
梅生却不以为然:“女先生又如何?说不得书吗?我倒是觉得,日后啊,女子也该能登台唱戏才是。喜欢戏的人,为何要分男女,为何总要男子反串女子,若是女子反串男子,或是女子演女子,又有何不可?
“这梨园的规矩,也是祖师爷定的,祖师爷是人,一代代传下去,总要变通。除了要将戏唱好,将本子写好,我不知还有什么规矩变不得!”
京郊的贫苦少年,寒冬腊月出生,取名“梅生”,他原是蹲在那同黎狸说话,说着说着,与黎狸同坐,侃侃而谈,眸中不带一丝讨好附和,朴实温良。
梅生的心与外貌,与台上的“霸王”截然不同,与红衣英武的司徒赫也全然不同。
他热气腾腾地凑过来,绝无戏里的冷硬与决绝,平凡,却又活生生的。
黎狸托着腮听梅生说话,竟听得入了神,忘了那焦木上晃荡的纸鸢,而马车早已从长兴街驶过,入了宫门了。
车夫是戏楼子里的老人,此时被梅生吵得心烦,终于忍无可忍,嫌弃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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