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维翰摇了摇头:没什么……
他顿了顿,抬起头来,望着钱弘俶:桑某痴长一些岁月,见识阅历,稍过于钱郎,郎君可愿信桑某一言?
钱弘俶愣愣望着桑维翰:愿听相公良言!
桑维翰坚定地道:是非是有的,一定是有的,千秋史册在上,江山黎庶在下,此事万古不易,无论因何人、何事、何种情由,卖国求荣,将十六州军民土地拱手奉与耶律氏,使华夏故地,卑事穹庐,祖宗故人,皆从左祍,此乃桑某万世之罪,此乃中国万世之耻;翌日若有人与郎君言,先帝迫于形势,桑某无奈为之,请郎君莫要犹疑,当即扑杀此獠,与世人除此奸恶!
钱弘俶瞪大了眼睛,怔怔望着桑维翰,一时间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响声。
城墙上的每个垛口之前,都有一伍侍卫亲军的军卒披甲执守,一队队巡逻的甲士举着矛枪在城墙上来回巡曳。
钱弘俶靠坐在一根敌楼廊柱前,双手抱膝,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,怔怔出神。
孙太真走了过来,拿着一件不知何处寻来的斗篷,给钱弘俶围在了身前。
钱弘俶却似乎全无所觉,孙太真坐到了他的身边。
孙太真:又有心事了?
钱弘俶深吸了一口气:你不觉得,咱们在吴越的时候,就是个笑话吗?
孙太真微微蹙眉:这又是说的是什么昏话?
钱弘俶摇了摇头:我不曾发昏,是真的觉得,自家就是个笑话!
他顿了顿,低声道:父王薨了,六哥接掌了两军,杀了戴太尉,囚禁了三哥和大郎兄,我觉得六哥不对,跑去和他争辩;我想救三哥,便去求皮相公,皮相公点醒了我,我便给你写了信函,你阿娘率领船队,截断了钱塘,救走了三哥;我那时候心里,是极得意的;我得意的是六哥不知道,这些事情,都是我这个整日混迹于鱼市酒肆的不成器弟弟一手做出来的……
孙太真温柔地道:你确实救了阿兄的性命……
钱弘俶苦笑道:不过是救了自家兄长一个人而已……你看看这京师之中,一日之间便涌进来五万人,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,开封府的薛推官,今日里又在城内收拾了六十多具倒殍……
他扭转头:那个姓郭的孔目,今日当着你我的面杀了一个人,刀子便那么一抹,一条性命便了结了……
他看着孙太真:我心里知道,他是为了维护法纪,为了整饬秩序,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守规矩,这般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……
他喃喃地道:我知道……可是我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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